潘一鸣侧头一瞧,是陈甜雅。
她正端着面前的玻璃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,就那么淡淡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可那眼神里,像是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似的。
“怎么样?就一口。”潘一鸣被陈甜雅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跳,瞬间就心虚了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挠了挠头,总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—— 好像以前也有过这么一回,自己硬要撺掇谁喝酒,最后反被看得没脾气。
可这心虚劲儿没撑多久,就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给顶了上来。他暗自腹诽,李广仞这人也太虚伪了吧?一个大男人,张口闭口说不会喝酒,算怎么回事?女孩子们矜持点喝果汁也就罢了,大老爷们凑在一起,哪有不喝两口的道理?又不是真酒精过敏,犯得着这么推三阻四?
他心里默念着那句听来的老话:烟提神,酒回魂,女成气,无烟无酒无女,人生无戏。
劝酒劝不成,总不能让李尔赤一个人干坐着喝闷酒。潘一鸣干脆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,朝着李尔赤递了过去,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得,不逼别人了,我们喝。”
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一滴滴佳酿精华混着温热的气息,淌过那道漆黑狭窄的食道,落进肚子里。像是一滴水坠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就在五脏六腑间荡开一股热流,气流往上涌,顺着喉咙冲出去。
潘一鸣忍不住长长地 “哈” 了一声,那点憋闷仿佛也跟着这口气散了些。
桌上的美味佳肴还冒着热气,配着杯里的酒,果然是人生一大乐事。他夹了一筷子脆生生的青菜,就着一口酒咽下去,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。
越是这样,心里头那股子郁气就越翻腾得厉害。他看着满桌的热闹,看着李广仞和陈甜雅相谈甚欢的模样,只觉得这杯酒还不够烈,这顿饭还不够酣畅。
真该酩酊大醉一场才好,醉到什么都不用想,醉到能把心里头的不满和委屈,全都借着酒劲发泄出来。
“人都齐了,那么我跟你们宣布一件事情。”
陈甜雅放下手中的筷子,指尖在桌面轻轻一顿,原本带笑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