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是你啊?这么巧,还以为认错人了,都不敢叫你呢。你怎么也在这里?”
女性客人笑着开口,目光自然地转向白苏,语气温和又大方,“你女朋友啊?挺漂亮的,眼光还跟以前一样,真有眼光。”
潘一鸣整个人都僵住了。说不清是突如其来的惊喜,还是当场被撞破的惊吓,他就这么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,呆呆地愣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连手脚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,彻底手足无措。
白苏却没有他这般后知后觉,立刻扬起笑容,热情又自然地接话:“谢谢,你也很漂亮。我叫白苏,不知道怎么称呼你?”
那一刻,一股久违到近乎怀念的感觉,猛地裹住了潘一鸣。
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。她身上那股沉稳又笃定的气场,依旧能让他瞬间喘不过气。只要她一出现,他就会被无声地压住性子,变成一只温顺安静的小猫,不敢多说一句话,不敢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。
可偏偏,他又莫名贪恋这样的感觉 ——踏实、安稳,像找到了一个可以不用逞强、不用思考、只要乖乖听话就好的依靠。
“你好,我是一鸣的初中同学,林芝涵,叫我芝涵就好。”林芝涵笑得温和又大方,语气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欢喜,“我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了,要是不介意的话,你们就坐这儿吧。”
当 “芝涵” 这两个字轻轻从她口中飘出时,潘一鸣藏在身体深处的灵魂,猛地狠狠一颤。
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咒,一瞬间将他整个人狠狠攫住。一会儿像是被扔进绝对零度的寒冰里,冻得他血液凝滞、无法呼吸;一会儿又被抛进滚烫的烈焰中,烧得他心神不宁、五脏翻腾。一冰一火,反复碾过,循环不休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逃离。逃离这个算不上地狱、却比地狱更让他煎熬的地方。可四肢却像是被无数条无形的枷锁死死捆住,动弹不得 ——一条叫愧疚,一条叫胆怯,一条叫责任,一条叫良心。
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,明明他没有亲眼再见过那时的画面。可此刻,林芝涵通红着眼、哭得撕心裂肺、整日以泪洗面的模样,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。
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酸得发涩,疼得窒息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酸与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