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眼前的女子,看到了她嘴角渗出的血丝,也看到了她那双坚定得近乎偏执的眼。
“沈念……住手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沈念没有理会,第三针、第四针……每一针落下,她眼前的世界就摇晃一分。这是沈氏医典中最阴损也最神圣的“替命法”,以施针者的心血为媒,强行锁住濒死者的魂魄。
韩绝想让她求饶?毒娘子想让她屈服?
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当第七针落下时,沈念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从指尖炸裂,那是谢行川体内的暴虐之气顺着银针反噬而来。
她闷哼一声,整个人几乎要栽倒在谢行川怀里。
但也正是这一瞬间的灵肉交融,让她在极度的痛苦中,竟然摸索到了医典中从未被后人参透的那一丝真谛——所谓的“以血化气”,不只是牺牲,更是重生。
“将军!姑娘!”阿芷在门口发出一声尖叫。
房门被一只苍劲的手猛地推开,韩绝带着一身风雪站在门口,脸色阴沉得可怕:“沈念,私动禁术,你这是在自寻死路!”
沈念没有回头。
她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,落下了第九针。
“嗡——”
虚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原本在谢行川胸口疯狂挣扎的紫黑色阴影,在那九枚带血银针的镇压下,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,发出一声无形的哀鸣,瞬间蛰伏了下去。
而谢行川原本冰冷的身体,竟在这一刻,透出了一丝淡淡的、属于生机的微温。
沈念终于支撑不住,身体一歪,顺着床沿滑落。
但在倒下的一刻,她还是精准地从玉匣中捏碎了那株冰心莲,将最精华的一滴药汁,弹入了谢行川的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