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立刻在周围仔细翻找。很快,在距离这块船舷碎片不远处的一丛礁石缝隙里,他又发现了几样东西:一截断裂的、同样材质不明、疑似船肋骨的弯曲木条(但质地异常坚硬沉重,非寻常木材);几枚锈蚀严重、几乎与礁石长在一起的金属铆钉或扣件;以及,最让他心惊的——半片粘连在礁石上、已经钙化发白的、人类的掌骨!指骨纤细,像是属于女子或少年,骨骼表面有着不规则的断裂和啃咬痕迹,似是猛力撞击和某种生物的噬咬所致。
小主,
显然,不知在多久以前,曾有一艘工艺相对精良(至少使用了金属连接件和特殊涂料)的小型船只,在这片海域附近遭遇了灭顶之灾。船只破碎,有人罹难,残骸被冲到了这片滩涂。是遭遇了风暴?触礁?还是……遇到了其他什么东西?
朱高煦捡起那截疑似船肋骨的弯曲木条,入手沉重,木质紧密,虽然饱经侵蚀,但依旧结实。他试图寻找更多的碎片,或者能表明船只来源的标记,但除了这些零星的残骸,再无他物。或许大部分残骸早已沉入深海,或许被潮水带往别处,或许被“嘶咔”遗民捡走利用。
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那半片掌骨和周围的痕迹。骨骼钙化严重,年代应相当久远。啃咬痕迹……是什么生物?鲨鱼?还是这岛屿周围海域中,其他更古怪的东西?他想起“哈鲁”少年警告的“可怕声音”,又想起那枚深蓝鳞片,心中寒意更甚。
这艘遇难船,是否也曾试图离开?是否也指向东北方?是否也遭遇了那“可怕的声音”,或是其他未知的危险,最终船毁人亡?
他站起身,望向东北方阴云笼罩的海面。此刻风平浪静,但昨夜的狂暴犹在眼前,而更深邃的、看不见的危险,或许就潜伏在那平静的海面之下。他的木筏,与这艘遇难船相比,更加简陋不堪。若这艘船都难逃厄运,他的木筏……
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发沉。但他很快将其压下。情况不同,时代不同,他别无选择,只能从这些破碎的线索中,尽力拼凑出更接近真相的图景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半片掌骨,没有动它,任由其留在礁石上,或许它是这片海滩上,某个不知名遇难者最后的印记。他带着那块深蓝漆痕的船舷碎片、一截船肋骨和几枚锈蚀的金属扣件,准备离开。
就在他转身,打算沿原路返回,绕行探查一下红树林另一侧时,眼角的余光,忽然瞥见不远处一片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黑色礁石上,有几道新鲜的痕迹。
不是风雨或海浪自然形成的。那是几道拖拽的痕迹,还有……喷射状、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斑点!
血迹!而且是不久前留下的!从痕迹的走向看,似乎是从红树林方向延伸到这片礁石区,然后消失在海里。拖拽的痕迹宽而凌乱,不像是一个人行走的足迹,倒像是什么重物被拖行而过。血迹呈喷溅和滴落状,量不小,显示受伤者(或受伤的生物)流血颇多。
朱高煦立刻伏低身体,将手中物品轻轻放下,握紧了船桨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空气中,除了海腥味和雨后草木的清新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