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身份,如同无形的锁链,勒得她喘不过气,让她本能地想在那灼人的目光下退缩。
可看着女儿纯然信赖、充满憧憬的眼睛,她拒绝的话,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
“吱呀”一声,雅间的门被推开。
李祁安走了进来,一身雨过天青色的云纹直裰,外罩同色系轻裘,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,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雅从容。
目光扫过,精准地落在秦语棠略显苍白的脸上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那笑意深不见底。
“夫人,芷晴,”李祁安开口道:“我听闻城西有处好地方,梅花开得极盛,正巧今日晴朗,去散散心如何?”
顾芷晴立刻雀跃起来,几乎要拍手:“好呀好呀!娘,去吧去吧?”
秦语棠只觉得喉咙发苦。
拒绝?在女儿充满希冀的目光和李祁安看似温和实则无形的威压下,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那男人深邃的眼眸里,笑意之下是笃定,仿佛早已算准了她的退路全无。
秦语棠垂下眼睫,避开那令人心悸的视线,轻轻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……
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早已候在楼下。
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垫,暖炉烧得正旺,隔绝了外界的严寒。
江晚吟,这个总是沉默跟在李祁安身侧、气质清冷如霜的女子,已端坐在车厢一角。
她见到秦语棠母女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见礼,便再无言语。
车轮碾过被清扫过的、残留着薄雪的青石板路,辘辘前行。
顾芷晴兴奋地趴在车窗边,撩开厚厚的棉帘一角,贪婪地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,时不时发出惊叹。
秦语棠则端坐着,心神不宁。
李祁安就坐在她斜对面,闭目养神。
他存在感太强,即使闭着眼,那无形的压迫感也弥漫在温暖的车厢里,让她如坐针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