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目名额被顶替的背刺,像一记重锤,砸碎了秦砚心中最后一点对宋家、对这段婚姻不切实际的幻想。他不再回那个冰冷的“家”,彻底住在了短租公寓里。他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挽救公司的绝境中,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,做着殊死的、近乎透支的挣扎。
连续几天几夜,他几乎不曾合眼。白天四处奔走,寻求任何一丝可能的资金或合作,面对的大多是紧闭的门和婉拒的笑脸。晚上回到狭小逼仄的公寓,对着电脑屏幕上海量的数据和令人绝望的财务报表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条生路。身体的疲惫达到了极限,而心中的郁结——被背叛的愤怒,被轻视的屈辱,以及对未来的茫然——更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的磋磨。在一个凌晨,他刚从一场短暂而不安稳的浅眠中惊醒,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,喉咙干痛得像被砂纸磨过,浑身肌肉酸痛无力。他挣扎着摸到额头,触手一片滚烫。
他发烧了,而且来势汹汹。
意识在灼热和冰冷中交替沉浮,身体的虚弱让他连起身倒杯水的力气都几乎耗尽。公寓里空空荡荡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,提醒着他这个世界的喧嚣与他此刻的孤寂无关。在意识昏沉的间隙,一种久违的、属于病中人的脆弱感,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。
他摸索到手机,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。通讯录翻来翻去,最终,手指还是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——宋雨晴。
尽管经历了那么多伤害和失望,尽管理智告诉他不要再有任何期待,但在身体最脆弱、意识最不清醒的时刻,某种根深蒂固的习惯,或者说,是残存在骨髓里对“家”和“妻子”的最后一点依赖,让他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,然后,用颤抖的手指,发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:
“我发烧了,在公寓。很难受。”
信息发出去后,他将手机扔在一边,蜷缩在冰冷的床上,闭着眼睛,沉重地喘息着。内心深处,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,或许还藏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希冀——希望她能看到,能有一丝怜悯,哪怕只是回来给他送点药,或者倒一杯热水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提示有新的消息。
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抓过手机,解锁。
是宋雨晴的回复。
只有三个字,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吝于给予。
“知道了。”
冰冷,简短,没有任何情绪,仿佛只是收到了一条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