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砚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，僵硬地站在原地，耳边回荡着她那“再看看”、“有消息告诉你”的推脱之词。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，顺着脊椎一点点爬满全身。他不敢相信，在母亲生命垂危的关头，她竟然是这样的反应！

那一晚，秦砚守在急诊室外面的长椅上，寸步不离。他不停地看手机，期待着宋雨晴能回心转意，能将钱转过来。然而，手机屏幕始终暗着，没有一条信息，没有一个电话。希望，在漫长的等待和死寂的沉默中，被一点点磨灭。

第二天清晨，母亲的情况更加不稳定，医生再次催促缴费。秦砚双眼布满血丝，嘴唇干裂，他终于忍不住，再次拨通了宋雨晴的电话。

这一次，电话接得很快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宋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的不悦。

“钱……怎么样了？”秦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妈情况不好，今天必须手术了。”

电话那头，宋雨晴沉默了一下，再开口时，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……埋怨？

“秦砚，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。”她的声音清晰起来，似乎已经完全清醒，“你昨天那么着急，我挂了电话就赶紧联系想办法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东阳他正好有个特别好的投资项目，稳赚不赔，周期短，回报率特别高！机会特别难得，就差最后一笔资金就能启动了！”

她语速加快，带着一种仿佛错过了几个亿的惋惜和急切：“我想着，那笔钱放着也是放着，还不如拿去投资，很快就能连本带利回来，还能赚不少！到时候别说手术费了，还能有余钱呢！所以……所以我就先把钱给东阳拿去投资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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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到这里，甚至反过来抱怨起秦砚：“你说你也真是的！妈生病这么重要的事情，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？非要等到最后关头才说！现在好了，钱都投出去了，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回来。你要是早点说，我也不至于把这最后一点流动资金都投进去啊！现在可怎么办？”
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，语气里充满了对“错失投资机会”的遗憾和对秦砚“通知太晚”的埋怨，仿佛造成眼下局面的，不是她挪用了救命钱去投资，而是秦砚没有提前预告母亲的病危。

秦砚握着手机，呆呆地听着，仿佛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道惊雷，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
钱……给了赵东阳……投资？

稳赚不赔？周期短？回报高？

母亲的生命垂危，急需救命钱……而她，他的妻子，竟然把家里仅存的、他开口恳求的救命钱，轻描淡写地拿去给了另一个男人，投入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“投资项目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