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光滑的玄关地砖，透过薄薄的居家服，将一股森然的寒意持续不断地注入宋雨晴的四肢百骸。她就那样瘫坐着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，维持着那个瘫倒的姿势，久久无法动弹。散落在地上的那几张纸，尤其是最上面那张印着国徽和“传票”字样的，像一块块烧红的烙铁，灼烧着她的视网膜，让她连闭上眼睛都无法逃避。

刚才那声撕心裂肺的痛哭，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，只剩下无声的泪水和剧烈的、无法抑制的颤抖。她不敢相信，也不愿相信。秦砚……他怎么敢？他怎么真的敢把她告上法庭？

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，她猛地伸出手，几乎是抢夺一般，将地上那张主传票抓在手里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她瞪大眼睛，凑到眼前，一个字一个字地，反复确认着上面的信息。

“……秦砚……诉……宋雨晴……离婚纠纷……”

白纸黑字，清晰无比，像最锋利的判决，不容置疑。原告，被告，案由……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她眼睛生疼，心脏抽搐。

不是噩梦。

是真的。

他真的起诉离婚了。

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，在这一刻，被这纸冰冷的传票彻底碾碎，化为齑粉。巨大的、灭顶般的恐慌如同黑色的潮水，瞬间将她淹没，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，让她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有眼泪更加汹涌地奔流。

不！不能这样！她不能离婚！离了婚，她怎么办？她会成为全城的笑柄！她会失去秦砚……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（尽管她早已心生不满，但失去的恐惧却无比真实）！

几乎是本能反应，她颤抖着手，在身边胡乱摸索着，终于找到了刚才因为惊吓而掉落的手机。屏幕已经碎裂，如同她此刻的心境。她无视那些裂痕，用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的手指，拼命在通讯录里寻找那个熟悉的名字，然后用力按下了拨打键。

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，仿佛那是连接秦砚、连接她最后希望的唯一通道。听筒里传来漫长而规律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，每一声都像是在凌迟她的神经。快接啊！快接电话啊！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。

然而，几声等待音后，听筒里传来的，却是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：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用户正忙，请稍后再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