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判决生效后的日子，对秦砚而言，像是一艘终于驶离了风暴中心的船，虽然周遭仍有未散的余波，但航向已然明确，剩下的只是朝着目标平稳前行。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“砚华资本”的筹建中。新公司的选址、团队组建、初期投资方向的研判，千头万绪，占据了他绝大部分时间。

暂时的办公地点设在市中心一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里，租用了其中一层的一半空间，与昔日秦氏集团占据整栋气派大楼的景象不可同日而语。但秦砚并不在意，于他而言，这只是一个必要的过渡，一个重新积蓄力量的起点。他每天最早到公司，最晚离开，用近乎苛刻的工作强度填满所有时间，仿佛只有这样，才能将那些不愿回首的过往彻底隔绝在外。

这天晚上，窗外已是华灯初上，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斓而冷清的光影。员工早已下班，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他这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。秦砚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复杂的行业分析报告，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，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略微一振。

就在这时，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，发出轻微的震动声。

他瞥了一眼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发来的短信。若是往常，对于这种未知来源的信息，他大多会直接忽略。但或许是夜深人静时的某种直觉，或许是这个号码本身并无骚扰标记，他鬼使神差地伸手点开了信息。

内容极其简短，只有一行字：

「秦远山先生留有遗物，请联系李铭哲律师。」

后面附有一个手机号码。

短信没有称呼，没有寒暄，直接点明主旨，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条系统通知，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，在秦砚的心湖中炸开。

秦远山。

爷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