洱海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，将五龙镖局西南分支的青瓦飞檐晕染成一片模糊的黛色。了望塔的檐角挂着的铜铃，被裹着水汽的海风一吹，发出“叮铃叮铃”的脆响，细碎的声响里，藏着一丝风雨欲来的沉凝。

苏晴立在塔顶的雕花窗前，一身月白色劲装，外罩一件青缎子披风，披风的下摆被风掀起，猎猎作响。她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密信，指尖反复摩挲着信纸边缘——那是陈启然用秘制药水处理过的纸，沾水不化，遇火才显真迹，昨晚她就着油灯，足足熬了三个时辰，才将蝎影身上搜出的那封加密信破译完全。信上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淬了冰的针，扎得她心口发紧。国际走私集团的触手，早已越过国境线，在东南亚的密林与海域里，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，而那个代号“夜枭”的头目，便是坐镇网中央的，最狡猾的猎手。

“坊主，人都到齐了。”身后传来一声轻唤，是晴花坊大理分舵的副舵主青禾，她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，匣子上嵌着一朵用银丝錾刻的晴花，在朦胧的晨光里，泛着冷冽的光。

苏晴缓缓转过身，披风扫过窗台上的一盏清茶，茶水漾起一圈涟漪。她的杏眼此刻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婉笑意，凝着一层霜色，目光落在青禾捧着的匣子上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让她们上来吧。”

脚步声轻得像猫爪落地，八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子鱼贯而入。她们都是晴花坊百里挑一的精锐，身形挺拔如修竹，腰间各佩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，剑鞘上刻着细微的晴花纹路。为首的女子眉眼锐利，下颌线绷得笔直，正是晴花坊的“影蝶”——曾在魔都的乱葬岗里，仅凭一根淬了麻针的银线，就端了黑蝎堂的一个秘密据点，还能全身而退的狠角色。

其余七人，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易容痕迹，有的袖口藏着飞镖，有的耳后别着一枚小小的竹哨，每个人的眼神里，都透着一股久经训练的沉静与警惕。她们站成一排，脚步声停得齐刷刷，连呼吸的频率都几乎一致。

苏晴走到她们面前，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，最后停留在影蝶身上。她抬手，将那封密信递过去，指尖触到影蝶微凉的掌心：“此行东南亚，你是总领，对外身份是和顺茶庄的二掌柜，代号‘青雀’。”

影蝶双手接过密信，指尖刚触到信纸，眉头便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她低头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，抬眼看向苏晴，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：“坊主，夜枭的势力在东南亚盘根错节，金三角一带更是鱼龙混杂，毒枭、军阀、走私贩遍地都是，我们八个人……”

“我知道难。”苏晴打断她的话，指了指青禾手里的紫檀木匣子，“打开。”

青禾上前一步，轻轻掀开匣子盖，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檀香的气息弥漫开来。匣子里分了八个小格，每一格都铺着红色的绒布。第一格里，放着八盒用瓷瓶装着的易容膏，瓶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，写着“药姑特制，三月不褪”；第二格里，是八个小巧的银质香囊，里面装着陈启然炼制的“透骨香”——一种遇水不散、遇热才会散发特殊香气的药粉，是晴花坊的联络暗号；第三格里，是八枚青铜令牌，令牌正面刻着晴花，背面却刻着五龙镖局的龙纹，纹路深邃，触手生温。

“易容膏能让你们的容貌在三个月内保持不变，哪怕是泡在海水里也不会花。”苏晴拿起一枚青铜令牌，指尖拂过背面的龙纹，“持此令，可调动五龙镖局在南洋的所有暗桩。他们有的在港口开着茶馆，有的在集市卖着丝绸，有的甚至混进了当地的商船队——他们会以‘和顺茶庄’伙计的身份接应你们，给你们提供一切需要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