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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。”何天能打断她的话,“只要能彻底洗清福平的冤屈,这点风险不算什么。而且咱们偷偷去,不留姓名,谁也不知道是咱们干的。”
何禄平立刻站起身:“二叔说得对!我跟你们一起去,我年轻,腿脚快,万一有什么情况,还能照应着。”
何启平也跟着点头:“我也去,多个人多份力。”
何天培想了想,说道:“好,就这么定了。天能,你跟禄平、启平去,我在家守着,万一厂里有动静,我也好及时应对。双凤,你跟秀兰在家照看孩子,别让人看出破绽。”
众人都没有异议,说走就走。
何天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,飞快地写了一封举报信,把下午在仓库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,最后没落款,折好塞进了口袋里。
三人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,悄悄地打开院门,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夜里的通县大街,格外安静。路灯稀稀拉拉的,光线昏暗,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吠,还有自行车驶过石板路的叮当声。三人一路快走,避开了巡逻的联防队员,很快就到了通县罐头厂革委会的办公楼下。
革委会的办公楼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楼,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,楼里一片漆黑,只有传达室亮着一盏小灯。
何天能让儿子和侄子在楼下等着,自己则悄悄绕到办公楼后面,那里有一个专门接收群众举报的信箱。
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,迅速把举报信投了进去,然后转身快步下楼,带着两个侄子消失在夜色里。
与此同时,几十里外的何家村,也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。村里的人大多已经睡了,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煤油灯,昏黄的光透过窗户,洒在乡间的小路上。
何青萍躺在自家土炕上,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着屋顶的茅草。她今年九岁,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,可谁也不知道,这具小小的身体里,装着一个来自几十年后的灵魂。
她是重生回来的,上一世,她亲眼看着大房的大堂哥何福平因为被诬陷耍流氓,最后吃了枪子,大伯活活气死,何家大房也因此渐渐没落。
这一世,她早早地就留意着这件事,算着时间,知道今天通县罐头厂那边肯定已经有了结果。
她翻了个身,心里盘算着,这几天报信的人一来大堂哥耍流氓的事就会闹得人尽皆知,大伯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了,只要大伯母被奶奶逼着改嫁,罐头厂的工作就归她爹何天佑了,这样四房就能进城过上好日子了。
她想亲眼看看这一幕,更想趁着这个机会,跟着奶奶进城去。上一世,她一直被困在何家,被奶奶张翠花和母亲刘玉兰困在家里,见识短浅,可同样都是姓何的,大房何喜平二房何虹平,个个都过着好日子自己却被逼着在家。这辈子,她想凭借老天给的机会,抢占先机,早点看看外面的世界,为自己谋一条不一样的出路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何青萍就爬了起来。她穿上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,走到院子里,正好看到奶奶张翠花在喂鸡。
张翠花是何家村有名的厉害角色,一辈子要强,拉扯大四个儿子,如今三个儿子都在城里上班,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,平时就靠着几个儿子寄回来的钱粮过日子。
何青萍凑了过去,帮着奶奶撒玉米粒,嘴里轻声说道:“奶奶,我昨天去打猪草,听崔二婶说,城里的玉米面又涨价了,咱们家的口粮好像快不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