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从最孝顺听话的三弟嘴里说出来,让何天培吃了一惊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叶春燕也点头:“我同意二嫂说的。咱们仁至义尽了,不能再填这个无底洞。”
水双凤擦擦眼泪:“我也同意。这次的钱,就当咱们做哥哥嫂子的最后尽一次心。往后……各过各的日子吧。”
何天培看着弟弟弟媳们,又看看桌上的钱,终于重重叹了口气:“行,那就这么说定了。明天我回村,跟爹娘把话说清楚。”
事情定下来,气氛却更沉重了。
李秀兰带着孩子们回家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冬夜的街道冷冷清清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。
何虹平牵着母亲的手,小声问:“妈,大伯会按咱们说的做吗?”
“会。”李秀兰语气肯定,“你大伯不傻,他知道轻重。”
“那……那爷爷奶会同意吗?”
李秀兰沉默了。她不知道。张翠花对小儿子的偏袒是刻在骨子里的,要她切断这根脐带,谈何容易?
回到家,何启平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。李秀兰打发孩子们去睡,自己坐在灯下,等丈夫回来。
这一等,就等到了半夜。
何天能是夜里十一点多到家的,一身风尘仆仆。看见妻子还没睡,他愣了一下:“怎么还没睡?”
“等你。”李秀兰把老宅的事说了一遍。
何天能听完,脸色铁青:“又欠了三百?人呢?”
“跑了,三天没见人影。”
何天能一拳砸在桌上:“这个混账!”
“你先别气。”李秀兰把三家凑钱的决定说了,“大哥明天回村,跟爹娘把话说清楚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何天能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爹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不同意也得同意。”李秀兰态度坚决,“这次是三百,下次呢?咱们家承平还有一年多要毕业,启平虹平要上学,不能再被他拖累了。”
何天能看着妻子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以前的秀兰虽然泼辣,但在大事上总是听他的。现在……她好像变了,变得更有主意,更果断了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何天能说,“我这趟跑了七天,津贴加补贴一共十八块五。你明天给大哥送过去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皱巴巴的钞票。
李秀兰接过钱,心里算了算:五十三块六加十八块五,是七十二块一。加上大哥家的一百三十块六,三弟家的十八块三毛五,总共二百二十一块。还差七十九块。
“还差得多。”她说。
“差的部分,我再去借。”何天能说,“厂里有几个关系好的工友,能借个二三十。剩下的……让我爹想办法吧。”
夫妻俩商量到后半夜,才熄灯睡下。
何虹平躺在隔壁屋里,睁着眼睛。她能听见父母压低的说话声,能感觉到这个家的艰难。
第二天一早,何天培请了假,骑着自行车回了何家村。
老宅的景象让他心里一凉——堂屋的门被砸坏了,歪斜地挂在门框上。院里的水缸裂了,水流了一地。鸡窝塌了,几只鸡惊惶地四处乱窜。
何明显坐在堂屋门槛上,抽着旱烟,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。张翠花在灶房里哭,哭声嘶哑。
“爹。”何天培叫了一声。
何明显抬起头,眼睛布满血丝: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何天培在父亲身边坐下,“天佑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何明显声音干涩,“跑了三天了,没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