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天良用力点头:“谢谢厂长!”
危机解除了,但影响还在。
何家三兄弟虽然恢复了工作,但心里的疙瘩却留下了。尤其是何天能,他跑长途十几年,从没出过差错,这次被停职调查,让他觉得特别憋屈。
“到底是谁写的举报信?”晚上,李秀兰问。
何天能摇头:“不知道。匿名信,查不出来。”
“肯定是小叔。”何启平小声说,“除了他,还有谁这么恨咱们?”
何天能没说话。他心里也怀疑何天佑,但没有证据。
“爸,妈,”何虹平说,“咱们得防着点。这次没害成咱们,下次说不定还会使坏。”
李秀兰点头:“虹平说得对。往后咱们做事得更小心,不能让人抓到把柄。”
罐头厂家属院里,水双凤也在跟丈夫说这事。
“天培,你说……会不会是天佑?”
何天培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除了他,我想不出别人。”
“他怎么能这么狠?”水双凤眼泪掉下来,“你是他亲哥哥啊!”
“亲哥哥?”何天培苦笑,“在他眼里,咱们就是仇人。”
正月二十九,何家三兄弟托人给老宅捎了口信,说二月初二回去。
他们想当面问问何天佑,是不是他干的。
可刚出正月,村里就传来了消息——何天佑跑了。
“跑了?”何天培接到口信时,愣住了。
“是啊,跑了。”捎信的是村里的一个远房侄子,“二月初一那天晚上跑的,到现在没回来。你娘哭得死去活来,你爹病得更重了。”
何天培挂了电话,半天没说话。
跑了?心虚了?
看来,举报信真是他写的。
二月初二,何家三兄弟还是回了老宅。
老宅比年前更破败了。堂屋的门还没修好,用几块木板钉着。院子里乱七八糟,鸡屎满地。堂屋里,何明显躺在床上,咳嗽不止。张翠花坐在床边抹眼泪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“爹,娘。”何天培叫了一声。
何明显睁开眼睛,看见三个儿子,眼泪流了下来:“天培……天能……天良……爹……爹对不起你们……”
“爹,别说了。”何天培在床边坐下,“您好好养病。”
张翠花哭着说:“天佑跑了……那个杀千刀的,写完举报信就跑了……他怎么能这么害自己哥哥……”
果然是他。
何家三兄弟对视一眼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娘,您怎么知道是他写的?”何天能问。
“青萍说的。”张翠花哭着说,“那丫头看见他写信,还劝他别写,他不听……青萍,青萍你说!”
何青萍站在门口,低着头,小声说:“我看见爹写信,劝他别写,他不听……还打我……”
她说得可怜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但何虹平看着这个堂姐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何青萍会劝何天佑别写?鬼才信。她肯定是怂恿何天佑写,然后把自己撇干净。
这个九岁的女孩,心思太毒了。
“爹,娘,这事过去了。”何天培说,“以后咱们各过各的日子吧。每月赡养费,我们会按时送来。其他的……就算了。”
小主,
他说完,放下带来的东西,转身走了。
何天能和何天良也跟着走了。
堂屋里,只剩下何明显压抑的咳嗽声,和张翠花的哭声。
走出老宅,三兄弟在村口站了很久。
“大哥,这事就这么算了?”何天能问。
“不算了还能怎样?”何天培叹气,“他是咱们弟弟,还能把他送公安局?”
“可他要害咱们啊!”何天能眼睛红了。
“他害成了吗?”何天培拍拍弟弟的肩,“天能,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。这次没事,以后也不会有事。好好过日子,比什么都强。”
何天良点头:“大哥说得对。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三兄弟在村口分了手,各自回县城。
何虹平坐在自行车后座上,回头看了一眼何家村。
这个承载了原主记忆的村庄,如今在她眼里,只剩下冷漠和疏离。
何青萍,何天佑……
这对父女,就像两颗毒瘤,长在何家这棵大树上。
而她现在能做的,就是让自己这枝远离他们,好好生长。
二月,生活恢复了正常。
何天培继续上班,水双凤开始张罗何福平的亲事。何天能重新跑车,李秀兰在供销社忙碌。何天良回钢厂上班,叶春燕安心待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