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舱内的对话开始变得清晰。
隔着一层柚木门和一层玻璃窗,声音被削弱了一些,但依然能够辨认出每一个词。
先开口的是一个低沉的男声,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会下意识想要后退的压迫感,像是从喉咙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,粗糙而锋利:
“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不是?”
停顿了大约两秒。
然后是另一个声音——安德鲁能辨认出来,那是斯别克的声音,但比他之前在码头听到的少了几分松弛,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浮夸:
“什么?先生,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还在跟我装傻?”
低沉的声音逼近了一些。
安德鲁听到座椅被推动的声响——皮质表面与木地板摩擦发出的闷响,然后是脚步声,一步,两步,像一柄重锤敲在地板上。
“你以为你和你那个经纪人演的那出好戏,我们还不知道?”
客舱内沉默了一瞬。
那种沉默不是正常的、对话中短暂停顿的沉默,而是像什么东西正在被收紧、被压缩、被积蓄到快要撑破边缘的那种沉默。
安德鲁的呼吸慢了下来。
他能感觉到客舱里的气氛正在从“质询”变成“施压”,从“对话”变成“最后通牒”。
然后是一声闷响。
皮肉撞击硬物的声音,沉闷而短促,像一只拳头砸在某个柔软又坚硬的东西上。
紧接着是斯别克的惨叫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那种疼痛是真实的,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惧和生理性的反扑,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强行掐断了——像是被人捂住了嘴,又像是他自己在拼命压制着不让更多的声音漏出来。
安德鲁的后背微微绷紧,他能听到客舱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,不止一个人在场。
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,比刚才更冷:
“要不是现在留你还有点用,我早就弄死你了!”
客舱里安静了几秒。然后是斯别克的声音,比刚才虚弱了许多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:
“我的经纪人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
低沉的声音发出一声短促的、毫无温度的笑。
那笑声从安德鲁的角度听起来不像是在回答斯别克的问题,更像是在欣赏斯别克问出这个问题的样子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