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什莉盯着那件睡衣看了两秒钟。然后又看了两秒钟。

“.......话说你一棵树为什么还要套个睡衣啊？”

“.......焦油灵魂........我想我应该在休息的........”

安德鲁躺在躺椅上，侧着头看着那棵穿着睡衣的猩红大树，没有说什么。

但仔细看的话，会发现他的嘴角以极其微小的幅度往上翘了一下，随即又被压平了。

睡衣从树枝上滑落了一角，又晃了晃，像是在整理衣服一样。

罩子里的那个灰夹克男人的脸开始变了。

从那棵大树第一次出现的时候，他的呼吸就已经停了一拍。

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！？

当树干上那些暗红色的纹理慢慢流动起来之后，他的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放大，牙齿咬合得过于用力，以至于下颌两侧的肌肉鼓起两个硬邦邦的包。

他的身体贴向罩壁，但不像是在尝试逃跑，更像是想要把自己嵌进某个更安全的位置里，哪怕那个位置根本不存在。
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。

他不知道这棵树是什么。

但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告诉他——某种超越理解范畴的存在就在眼前。

阿兹拉没有理会罩子里那个发抖的男人。

祂的树冠微微侧向艾什莉的方向，一道低沉而浑厚的声音从树干深处传出来，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：

“叫我做什么？”

艾什莉已经调整好了表情，指着罩子里面那个人：

“我们可能需要在这边多待一会儿。外面那艘船还在海上漂着，我们不知道那些人多久会发现他们的头儿不见了。我想问——你能不能调整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？”

阿兹拉沉默了一会儿。

安德鲁猜那一阵沉默大概是在思考，但实在看不出来一棵树要怎么“思考”，反正树干上的暗红色纹理确实流转得更慢了一些。

然后祂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种“就这点事”的随意：

“倒是不难。”

祂抬起一根低垂的树枝，在空中缓慢地划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