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每天都在忍受这些破事,却连一分钱都拿不到!该死,我甚至还得倒贴钱!!”
她的声音就像在拆家,从喉咙里喷出来的咒骂像漏水的老旧水管,混着苦涩、霉味和绝望的泡沫,把整个屋子都泡在一种潮湿的愤怒里。
而她永远不知道,这种情绪排泄不会让她变轻松,反而像某种家族遗传病,把破碎与焦躁一代代传染下去,直到最后连病人都忘了最初的病因。
“哦对了,”安迪终于忍不住开口,试图转换频道,“肯特夫人一直想联系你来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母亲的语气顿时像冰柜门打开一样冷。
“她……说了什么?”
“呵!”母亲讥笑一声,像刚踩死了一只自认为高贵的虫子,“我刚听到她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就把电话挂了。我才不想在休息时间听一个无关紧要的老巫婆发牢骚。什么‘你是不是太久没参加家长会了’之类的,去死吧。”
她语气中甚至浮现出一丝自豪,像是战胜了某种沉疴宿敌。
“还有,那该死的贱人每次都把我的名字给念错,老是念成‘瑞尼’而不是‘蕾妮’。”
“她居然还敢问我‘确定吗’?废话,我当然知道自己叫什么!!”
她咆哮着,连厨房墙上的钟表都跟着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“呃...是的,她确实很在意这个。”安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附和又不惹火烧身。
“你知道的,‘莉莉’的事情。”
“她坚持要么继续使用‘艾什莉’这个名字,要么给她取一个实际上源于她名称的昵称。例如‘小莉’之类的....”
“他妈的....艾什莉愿意叫自己螺丝起子都行,关她屁事啊?”母亲咬牙切齿,像是要把整个教育系统咀嚼后吐回地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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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...是啊,作为一名老师来说,肯特太太确实有点……反应迟钝。”安迪陪笑道,像在高压锅边跳踢踏舞。
“当然!”母亲难得地嘴角浮现出一个扭曲但真实的微笑。
“我对天发誓,我真的希望她哪天能从悬崖上直接摔死。”
“.......算了。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说过这句话。”
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,莉莉走进了客厅。她的表情像刚刚和整栋教学楼打完架,眉毛皱成两道沟壑,书包拖在地上像条快没气的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