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倒也没跑多远,只是在电梯口边上抱臂生着闷气,像一只被赶出笼子的仓鼠,不肯回头、不肯认输。
安迪不情愿地拎着那双甩飞的鞋走过去,像处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小炸弹。
“……所以,你要怎么样才肯把鞋子穿上?”他站在她身边,声音没多少耐心。
莉莉侧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战前的冷漠。
“我不再是你的朋友了?”她突然抛出一句没头没脑的台词。
安迪愣了愣,转头看着她,“……我从来都不是你朋友,笨蛋。我是你哥哥。”
“好啊!”莉莉扬起下巴,“那我绝对不会把鞋子穿上的!”
“……是吗?”
“是的!看着!”说着,她一转身,啪的一声打开消防通道的门,像冲刺比赛一样冲下了楼梯。
“莉莉!”安迪皱着眉头叫了一声,鞋子几乎都被他捏变形了。
小魔头确实不容易搞定。
他快步追了上去,鞋底在水泥楼梯上发出“哒哒哒”的回响。他一边走,一边呼唤,“莉莉?”
她没有回答。他一路下到二楼,才在堆满废纸板和破伞的杂物堆里找到她——她就像一只偷偷溜出来的猫蜷在那里,眼神里满是倔强。
“好了,够了,听话。”安迪声音低沉,已经隐约有点火气了。
“我不想去。”莉莉咬着牙,“爷爷很刻薄,奶奶也很丑!”
安迪深吸一口气,“只有这个周末……”
“我说了!我不想去!!”她几乎是用吼的,说完又干脆往后一倒,直接在地上撒泼打滚,仿佛这是某种特技表演。
“莉莉,拜托。我——”
“砰!”他的话还没出口,旁边的门猛地打开,伴随着一阵洗衣粉味道,一位穿着暗红色花袄、头发蓬乱的老妇人站了在门口,皱着眉,满脸“谁扰我清梦”的怒火。
是哈根夫人,出了名的刻薄。整个公寓楼的住户都深受其害,名声也不怎么好。
“呃……你好,今天过得怎么样?”安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“我可以过得更好,非常感谢。”哈根夫人冷冷地说,眼神就像刚从冷藏室里拿出来。
“你知道你们的声音一直在走廊里回响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