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了,父亲。”父亲转过头,语气带着一点疲倦,却没有任何实际作用。
安迪没回应,他不想回应。他觉得再多说一个字,自己的情绪就要像汽水瓶一样炸裂。他转身走出客厅,背影像个缩小的囚犯。
奶奶悄悄地跟出来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谢谢你帮我种这些幼苗,安德鲁。”
她的声音柔和、温吞,又有点试探。
“实际上我本来是想让你母亲去做这件事情的,但是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表情复杂。
“好吧……这不是我能插嘴的分内之事……”
安迪没有回答,只是点了点头,径直走向花园。
那是一块不算大的地,被老式砖墙圈了起来。泥土是新翻的,潮湿且有些结块。他从屋里搬出装满种子的木盒,一颗一颗地埋进土壤。每一次铲土、每一次覆土,都像是给自己埋下一份不甘。
他看着那一排排尚未发芽的生命,心里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。
你看!这是你辛勤劳动的成果!
他嘲笑自己,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?被表扬吗?还是被原谅?
他越想越不舒服。
‘为什么我总是因为莉莉的错误而受到惩罚?就因为我年纪比她大?所以必须让她远离麻烦?’
‘为什么没人能让我远离麻烦?为什么每次出事,所有人都只会责怪我?’
他越想越气,越气越不甘。
大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。
莉莉蹦蹦跳跳地跑出来,像只刚脱缰的小兔子。
“安迪!泥巴弄干净啦!咱们去玩点别的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