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是飞奔进浴室,扯下挂在墙上的旧毛巾,冲回来跪在床边,用整个手掌压在他胸口伤口的位置。她的力道不算专业,但按得极紧,像是想用这一点点粗糙的棉布挡住死亡的流动。
安德鲁被她压得倒吸一口气,勉强睁开眼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:“唔……你手劲真大。”
“我去找医生。”她咬着牙说,眼里写满紧迫和慌乱,“你给我撑住。”
“医生?”他像在努力从意识中捞出这两个字,“你有认识的吗?”
“....那....药房总有。”她急促地说,语速飞快,“消毒水、止血钳、缝合针、麻药……我都买回来。”
“你打算……给我缝针?”安德鲁眨了眨眼,艰难地笑了一下,“你确定你不是在缝窗帘?”
“你再说话我现在就把你缝上。”
“用哪种针?十字的还是锁边的?”
她快被逼疯了:“安德鲁!”
“嗯?”
“闭嘴。”
他的笑凝在唇角,变成一丝干涩的喘息。他感受到她的手一直在颤,那是她努力压制不安的方式。掌心的力道乱了又重,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泪崩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怕我死?”
她没有回答,整个人僵在他身上,呼吸短促。
“别怕。”他勉强扬起一点嘴角,“我死相不难看。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
“你就说一次‘别死’,我就不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