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什莉一边看他动作,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外抽钞票,把纸币一把一把摊出来,全都乱成一团——几十的、五块的、一元的,还有几枚硬币滚落在地,她却顾不上捡。
“你快点拿!我不缺钱,我缺命——他的命。”她咬着牙,“给我好的、真的能止血的东西,不要敷衍我。”
“你得冷静一点。”老板的声音不高。
“我没空冷静!”她几乎是吼出来,“你慢个几分钟,我就得在旅馆收尸了!你想不想以后上新闻?‘药店老板见死不救’?”
男人脸色一僵,动作顿时利索了许多。
几分钟后,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被推到了柜台上。艾什莉飞快抓起来,低头扫了一眼:碘伏、止血粉、纱布、绷带、退烧贴、酒精棉球……还有几盒胶囊药片,像是老板加塞进去的备用物资。
她没说谢谢,也没数钱,只是抱着药袋转身冲了出去。
太阳更毒了。
艾什莉抱着药袋,一路狂奔回旅馆。她几乎是从街口一直跑到门口,脚踝快要踩断了,喉咙像是要喷出血。可她没停。
楼道很旧,楼梯铁栏杆锈迹斑斑,扶手摇摇欲坠。她扶着墙,一步三阶地往上冲。鞋底撞在楼板上,声音响得她自己都觉得刺耳。
每一秒钟,她都觉得可能已经太迟了。
她的手在口袋里抓钥匙,指尖在一串金属片里乱翻,几次差点掉落。钥匙终于卡进门锁——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屋内静得出奇。
窗帘拉了一半,阳光从布料缝隙斜斜地投在地毯上,落下一道道斑驳的金纹。
她手里的药袋啪地掉在地上,塑料壳撞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——安德鲁躺在床上,歪倒在枕头边。
绷带已经彻底浸透,血从他胸口蜿蜒而下,染了整片床单,甚至流到了地毯上。他的手垂在床沿,指尖泛白,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。额发凌乱地贴着额头,呼吸若有若无。
他一动不动。
阳光刚好打在他脸上,像是为一场没有观众的死亡剧布了光。
艾什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耳朵里嗡地一声响,几乎听不到世界的声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