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尽头,教室的门缓缓合上,像一道沉重的分隔线,将刺耳的笑声与那些眼光隔离在门内。
门板合拢时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那声音不大,却像锁死了一道空气的缝隙,把那些目光、耳语、恶意,一并留在了那间教室里。
莉莉低着头,跟在哥哥身后,没有哭,也没有说话。她的脚步有些不稳,但却咬着牙不肯落后半步。
她的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,像要将那一团冷硬的情绪揉碎、捏烂。她知道哭是没用的,眼泪不会让那些人闭嘴,也不会让老师正眼看她。
安迪什么也没说,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眼神里没有鼓励、没有安慰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到几乎无法启齿的沉默——一种靠近寒冰的安静。
那是一个少年早就学会的方式,如何在现实面前不出声地咬紧牙关。
两人就这么走了一段,鞋底踩在旧瓷砖上发出微弱的回响,像是他们存在过的唯一痕迹。
直到他们拐进一处偏僻的楼梯间,远离教学楼的喧嚣和规训的钟声,那种压迫感才稍微淡了些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安迪低声说。他把手搭在莉莉肩上轻轻按了下,然后快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。
贾斯丁正靠在栏杆边翻书,嘴里还嚼着口香糖,看到安迪走近,眉头挑了下:“我就知道你还得回来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”安迪顿了顿,嗓子发干,有点不好意思地转开眼,“借我点钱。”
“干嘛?”贾斯丁皱了眉。
“买点东西。”安迪没有具体说什么,眼神却往楼梯拐角那边扫了一眼。
贾斯丁顺着他目光看过去,远远看到莉莉缩在角落里,肩膀还是僵的。
他没再追问,只是低头翻了翻口袋,从皱巴巴的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塞给他。
“你知道接下来还有数学吧?霍根先生今天早上心情特别差,你要是缺席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安迪点头,把钱收进衣兜里,声音压得很低,“她今天实在撑不住了。”
贾斯丁看着他,像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吐出一口气,摇摇头:“祝你好运,安德鲁。”
安迪没有应声,只是朝他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回到莉莉身边。
她还是站在那,像一只被雨打湿的小猫,安静、敏感、无所适从。她没问他去哪了,也没再开口说话,只是轻轻抬头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