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……马上靠岸……修船……”拉苏喘着粗气,指着不远处一个看起来相对平缓、布满卵石的小海湾。托尔比二话不说,挣扎着爬起来,和基莫一起,用仅剩的一块破木板当作船桨,拼尽全力,配合着拉苏操控那已经不太灵光的尾舵,一点一点,将灌满海水、沉重无比的小船,艰难地划向那个小海湾。

小船终于搁浅在卵石滩上,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,仿佛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。三人连滚爬下船,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卵石上,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劫后余生的庆幸,混合着极度的疲惫、寒冷和狼狈,让他们久久无法言语。

这是一个荒凉的小海湾,三面被长满暗绿色苔藓和低矮松树的岩石峭壁环绕,只有他们进来的方向通向大海。海滩上散落着被海浪冲上来的海藻、浮木和一些看不出原本面目的垃圾。空气潮湿阴冷,带着海腥和岩石的气息。

不知躺了多久,直到被湿冷的衣服冻得打起哆嗦,三人才勉强支撑着坐起来。拉苏检查了小船的损坏情况,脸色更加难看。船底有多处裂缝,龙骨似乎也出现了松动,船舱里积满了水。那面破帆彻底烂了,桅杆也出现了裂痕。以他们现有的工具和材料,想要修复这条船继续航行,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
“船……不行了。”拉苏的声音干涩,带着深深的无奈,“漏水太厉害,帆也完了。靠浆划,我们根本走不出波的尼亚湾,下一个浪头过来就得散架。”

托尔比默默起身,开始在海滩上搜寻可用的材料——浮木、相对完整的木板、绳索的残段。基莫也挣扎着帮忙,将船舱里所剩无几的、没有被海水完全泡坏的东西搬上岸:一个进水的皮囊,几块勉强能用的防雨布,还有那包用油布和皮革仔细包裹、奇迹般没有完全湿透的报纸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油布包解开一角,检查里面的报纸,最外面几张有些潮,但里面的基本完好。他松了口气,这是他们付出如此代价也要保护的、最后的火种。

“不能待在这里,潮水涨上来,船可能会被拖回海里,或者撞碎在岩石上。”托尔比看了看天色,阴沉沉的,似乎还有雨,“得把船拖到更高处,看看能不能修补。另外,得找地方生火,弄干衣服,找点吃的。”

三人合力,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破旧不堪的“海鸥号”从潮水线拖到卵石滩上方,用几块大石头和浮木垫住。然后,托尔比带着基莫,在附近寻找可以避风和生火的地方,顺便看看能否找到食物或淡水。拉苏则留在船边,尝试用能找到的东西——削尖的木楔、破烂的帆布条、甚至用猎刀从松树上刮下些树脂——勉强修补那些最严重的裂缝,至少让船不至于立刻沉没。

托尔比和基莫沿着峭壁底部搜寻,发现了一条被茂密灌木半掩的裂隙,勉强可以容人钻入。里面是一个不大的、天然形成的岩洞,虽然潮湿,但能挡风遮雨。他们在洞口附近搜集了一些被风暴刮断的枯枝和干燥的松针,用燧石艰难地点燃了一小堆火。橘红色的火苗升腾起来,带来久违的温暖和光亮,也驱散了部分心头的阴霾。

托尔比用削尖的木棍,在附近一个岩石水洼里叉到了几条不大的、反应迟钝的鱼,又找到了一些可以食用的野莓。虽然食物少得可怜,但总比没有强。他们将鱼在火上烤得半生不熟,就着酸涩的野莓,勉强填了填辘辘饥肠。湿透的衣服在火边烘烤着,散发出带着海腥味的水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