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莫猛地跳起来,冲回洞口。只见拉苏和托尔比正从岩壁上那道裂缝中小心翼翼地爬下来,两人都满身尘土,脸上带着汗水和岩灰混合的污迹,但眼神明亮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。
“怎么样?”基莫迫不及待地问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。
“有路,而且不远就有人烟。”拉苏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,一边快速说道,语气中带着如释重负,“上面是一片松林,林子里有一条马车道,虽然泥泞,但车辙印很新,就是这两天留下的。我们沿着路走了一段,大概三四里格(约十几公里)外,看到了炊烟,是个小镇,看起来还不小,靠海,有码头,停着些船。”
“镇子?”基莫的心提了起来,“是什么地方?安全吗?”
“看不清楚全貌,但不像军事要塞。房子多是木头的,有教堂的尖顶。码头上有渔船,也有几艘大点的帆船。我们在树林里观察了一阵,看到有人进出,穿着像是普通的渔民和农夫。”托尔比补充道,他的观察总是更细致,“没看到穿特殊制服的人,也没看到俄国式的建筑。镇子看起来……很普通。”
普通,意味着可能没有俄国势力的直接渗透,也意味着他们混进去的可能性更大。但普通,也意味着陌生,意味着未知的风险。
“知道是哪里吗?”基莫问。
拉苏摇了摇头:“不确定。但沿着海岸线往南,离凯米已经有相当一段距离了。按方向和航程粗略估计,可能是在波的尼亚湾西岸,芬兰大公国境内,也许是某个叫波尔沃(Porvoo)或者洛维萨(Loviisa)的沿海小镇。这些地方虽然理论上也受俄国沙皇统治,但天高皇帝远,地方治理相对松散,俄国驻军和密探不会像边境地区那么密集。而且,芬兰人对俄国人……感情复杂,未必会积极配合他们搜捕几个萨米人。”
这是一个机会,也可能是一个陷阱。但无论如何,比困死在这荒滩上要好。
“船是彻底不行了,靠我们自己修不好,也没材料。”拉苏继续说道,语气变得果断,“必须进镇子。我们需要食物,需要药品(托尔比的手臂在攀爬时被岩石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,虽然简单包扎了,但需要更好的处理),需要打听消息,最重要的是,需要找到去南边的方法。步行太慢,也太危险。镇上如果有去斯德哥尔摩、图尔库或者赫尔辛福斯的船,哪怕只是货船,我们也要想办法搭上。”
“怎么进去?我们这样子……”基莫看了看自己三人,衣衫褴褛,满身泥污和海腥,一看就是遭遇了海难或者别的麻烦的落难者,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镇,很容易引起注意和盘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