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尔辛福斯的秋天，是一首由灰色和金色写成的诗。

查尔斯站在父亲老伯爵留下的庄园阳台上，看着眼前波罗的海的景色。海面在秋日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铅灰色，上面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。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，吹拂着他亚麻色的头发。

远处，是一片片红顶的木屋，屋顶上的红漆在岁月的洗礼下已经变得斑驳，却透着一种古朴的温馨。港口里，几艘三桅帆船正随着波浪轻轻摇晃，水手们的号子声和海鸥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画面。

这里没有圣彼得堡的奢华与浮华，也没有高加索的狂野与荒凉，只有一种北欧特有的宁静与坚韧。

“先生，您找我？”

施密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图纸，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，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像个严谨的学者，而不是一个搞工业的工程师。

查尔斯转过身，指了指远处的港口：“施密特，你看那边。”

施密特点了点头：“我们的造船厂旧址。现在的设备还很简陋，只能修修补补。”

“不够，远远不够。”查尔斯走到栏杆前，双手撑在冰凉的石栏上，“我们要造的不是渔船，也不是货船，我们要造的是‘布缆船’。”

他转头看着施密特：“施密特，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回到赫尔辛福斯吗？”

施密特推了推眼镜：“因为这里是芬兰，是您的大本营。而且，这里的木材和铁矿资源丰富，造船业有基础。”

“这只是原因之一。”查尔斯的目光变得深远，“更重要的是，这里离瑞典和德国都很近。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，也需要利用他们之间的竞争。”

造船厂的办公室里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木屑混合的味道。

查尔斯和施密特坐在一张堆满图纸的桌子前，对面坐着的是两位来自德国和瑞典的造船工程师代表。

“查尔斯伯爵，您的要求太高了。”德国工程师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，他摊开双手，一脸无奈，“您要的这种‘动力定位系统’，目前只存在于图纸上，根本没有实际应用的先例。而且，您要的‘海底电缆铺设机’，结构太复杂，我们的工厂根本造不出来。”

瑞典工程师则比较直接：“伯爵大人，我们愿意为您提供一艘现成的货船改装，价格公道。但是，您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，恕我们无能为力。”

查尔斯听完翻译的话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
他转头对施密特说道：“施密特，把我们的‘礼物’拿给他们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