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80年3月15日的巴黎,比柏林多了几分慵懒和浪漫。
塞纳河上笼罩着一层薄雾,街头的咖啡馆里坐满了穿着时髦的绅士淑女。空气中飘散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,与赫尔辛福斯的煤烟味、柏林的冷冽空气截然不同。
查尔斯坐在一家临街咖啡馆的遮阳伞下,手里拿着一份《费加罗报》,目光却越过报纸的边缘,落在对面那家高档雪茄店的门口。
科尔坐在他旁边,伪装成一个正在读小说的游客。
“先生,目标出现了。”科尔压低声音说道。
查尔斯放下报纸。
一辆黑色的德罗伊森轿车停在雪茄店门口,一个穿着英国皇家海军制服的中年男子,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,走进了雪茄店。
“那是约翰·阿巴斯诺特·费舍尔上校,英国地中海舰队的参谋长,现在正在巴黎访问。”科尔低声介绍道,“他是个出了名的雪茄狂热爱好者。”
查尔斯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大衣。
“走吧,科尔。我们也去挑一根好雪茄。”
雪茄店里弥漫着浓郁的烟草香气。
查尔斯一进门,就看到了那个背影挺拔的英国上校。费舍尔上校正站在玻璃柜前,挑剔地审视着柜子里的古巴雪茄。
查尔斯走到他身边,伸手拿起一支科伊巴雪茄,放在鼻下轻嗅。
“这支雪茄的前调太冲了,上校先生。”查尔斯用流利的英语说道,“对于一个习惯喝苏格兰威士忌的人来说,它会破坏味蕾的平衡。”
费舍尔上校愣了一下,转过头,警惕地看着查尔斯。
“你是哪位?”
“查尔斯·冯·格里彭伯格。”查尔斯微笑着伸出手,“俄国格里彭伯格工业集团的总裁。我正在寻找一位懂行的海军军官,而我听说,费舍尔上校是皇家海军里最懂行的人。”
费舍尔上校并没有握手的打算,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查尔斯。
“俄国佬?”费舍尔上校的语气充满了敌意,“我对和俄国人做生意没兴趣。我们正在造‘不屈号’战列舰,不需要你们的破烂货。”
查尔斯并不生气,他放下雪茄,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黄铜小盒子,递给费舍尔。
“上校,您先别急着拒绝。”查尔斯说道,“看看这个。”
费舍尔疑惑地打开盒子。
里面不是雪茄,而是一小块暗黄色的蜡状物体。
“这是什么?”费舍尔问道。
“我们称之为‘雷神’。”查尔斯说道,“一种高能炸药。”
费舍尔上校用手指捏了捏那块东西,感觉它像蜡一样柔软。
“炸药?”费舍尔上校嗤笑一声,“它看起来软绵绵的,连一只猫都炸不死。”
“它的威力是黑火药的十倍。”查尔斯平静地说道,“而且它防水、耐储存,非常适合在潮湿的海上环境使用。”
费舍尔上校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作为一名资深的海军军官,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?”费舍尔上校问道。
“因为我刚用它在赫尔辛福斯炸平了一座山,又在柏林用它说服了克虏伯先生。”查尔斯看着费舍尔的眼睛,“上校,您是个有野心的人。您想把‘不屈号’变成海上霸主,对吗?”
费舍尔上校沉默了。
查尔斯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说道:“如果‘不屈号’的主炮,装填的是能击穿任何装甲的炮弹,而不仅仅是发射一个铁疙瘩,您觉得,您会不会成为皇家海军的英雄?”
费舍尔上校的眼神闪烁起来。
他看着查尔斯,看了很久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费舍尔上校终于问道。
“我想要和英国海军部谈谈。”查尔斯说道,“我想成为皇家海军的独家炸药供应商。”
费舍尔上校冷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