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南大西洋的风暴、巴库的铁矿困局与赫尔辛基的暗流

“师傅,还是不行,”一个年轻的技工小声说,“加了更多的石灰石,含硫量还是降到0.9%,还是超过0.8%的标准,炼出来的钢太脆,做不了火炮的炮管。”

尼古拉师傅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煤灰,走到矿石堆旁——这里堆着的是祖拉布部落送来的铁矿砂,颜色偏黑,里面还夹杂着一些黄色的硫磺块。他抓起一把铁矿砂,在手里捻了捻,硫磺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两声:“部落里的人肯定是没筛选干净,把含硫高的矿石也混进来了。哈桑,你再去给祖拉布部落发电报,让他们必须筛选铁矿砂,把含硫量超过1%的矿石挑出来,否则我们不收了。”

哈桑点点头,转身去了电报室。钢铁厂的电报机是去年从英国买的,用的是莫尔斯电码,操作员是一个叫安娜的俄国姑娘,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跳动,发出“滴滴答答”的声音。哈桑看着电报机,心里有些着急——昨天彼得去了土耳其,到现在还没消息,土耳其的低硫铁矿砂要是再不到,钢厂的特种钢产量就跟不上了,俄军的火炮订单就会延误。

正想着,彼得的电报来了。安娜翻译出来后,递给哈桑,哈桑一看,脸色立刻变了——彼得在电报里说,土耳其的商队遇到了雨雪,安纳托利亚高原的道路泥泞,骆驼病了好几头,原本30天的路程,现在要延误10天,而且俄国和土耳其的边境最近有冲突,海关检查更严了,可能还要再延误几天。

哈桑拿着电报,快步跑到查尔斯的办公室。查尔斯正在看芬兰发来的报表,列维在报表里说,芬兰的钢铁作坊因为供应减半,农具订单只完成了一半,农民已经上门抗议了。听到土耳其商队延误的消息,查尔斯放下报表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思考了片刻:“让彼得在边境等,要是冲突严重,就绕路走波斯的边境,虽然远一点,但能快一点。另外,让尼古拉师傅先把现有的低硫铁矿砂都用上,哪怕每天只炼20吨特种钢,也要保证火炮生产,石油作坊的输油管道订单再延后一个月。”

哈桑刚要走,埃里克突然冲了进来,眼镜片上沾着油污,头发乱糟糟的,像被火燎过一样。“查尔斯!内燃机试机出问题了!”他手里拿着一个被烧坏的铜制零件,零件上还留着黑色的焦痕,“刚才试机的时候,气缸突然漏气,汽油喷出来,差点着火,幸好我们及时关掉了阀门。”

查尔斯接过零件,看了看上面的焦痕:“是密封的问题?”

“对,”埃里克点点头,语气里带着沮丧,“我们用了石棉绳密封,但石棉绳不耐高温,汽油燃烧时温度超过300℃,石棉绳就变软了,密封不住,导致汽油泄漏。我们试了好几种材料,都不行,现在连单缸的稳定运转都做不到。”

查尔斯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钢厂,烟囱里的黑烟缓缓升起,像一条黑色的带子。内燃机是他计划里的关键,要是研发不出来,汽油库存会越来越多,而且以后的汽车、拖拉机都没法造。他转过身,看着埃里克:“你需要什么?资金还是人力?”

“我需要更好的密封材料,”埃里克说,“我听说英国有一种石墨密封垫,耐高温,可能能用,但价格很贵,而且需要从伦敦进口,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到。另外,我还需要两个熟练的铜匠,调整气缸的尺寸,让密封垫能更贴合。”

“资金我让列维从芬兰调拨,5000卢布,”查尔斯说,“铜匠你从钢厂里挑,尼古拉师傅那边我去说。另外,哈桑,你再去和伏尔加航运公司谈,就说我们愿意承担改装的费用,先找一艘小蒸汽船试试,把锅炉改成烧汽油的,看看能不能行,要是行,就能解决汽油库存的问题。”

哈桑和埃里克都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查尔斯拿起芬兰的报表,重新看了起来。列维在报表里说,赫尔辛基的海关官员彼得罗夫最近经常去作坊检查,借口抽查货物,已经索贿了两次,总共100卢布,而且农民代表科拉说,如果两周内交不出农具,就要去圣彼得堡告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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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尔斯拿起笔,给列维回了一封电报:“先从瑞典的作坊调50套农具,交给科拉,安抚农民,费用记在我们的账上。彼得罗夫那边,你先给他200卢布,稳住他,不要让他找作坊的麻烦,等我这边忙完,再想办法解决海关的问题。另外,芬兰的木材价格最近涨了,你看看能不能和当地的林场签长期合同,降低成本。”

电报发出去后,查尔斯走到黑板前,在“澳洲考察队”下面画了一道横线,写了“好望角维修,延误7天”;在“火炮生产”下面写了“特种钢日产20吨,土耳其矿延误10天+”;在“内燃机研发”下面写了“需石墨密封垫,进口1个月”;在“芬兰作坊”下面写了“农具订单需调货,海关索贿”。每一条都像一块石头,压在他的心上,但他知道,现在不能慌,只能一步步解决。

赫尔辛基的雪还没化,街道上的石板路结着冰,走上去“咯吱”响。列维裹紧了黑色的大衣,快步走向钢铁作坊。作坊的门口围着十几个农民,为首的是科拉,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,手里拿着一张订单,看到列维,立刻迎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