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万诺夫沉默了片刻。窗外传来市政厅的钟声,沉闷而悠长。卡尔保持着平静的表情,但手心里全是汗。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,一旦说错话,不仅自己会惹上麻烦,还可能连累索尔伯格厂长,连累那批设备。
“好吧。”伊万诺夫最终说,在表格上签了字,“你的报备通过了。但记住,卡尔工程师,你是芬兰人,但在帝国眼中,芬兰是帝国的一部分。你的技术,你的知识,都应该为帝国服务。如果有任何……超出常规的技术交流,你有义务向帝国报告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,专员先生。”卡尔接过签好字的表格,微微躬身,转身离开。
走出市政厅,阳光刺眼。卡尔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几口冷空气,才让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。刚才的对话虽然简短,但字字杀机。伊万诺夫显然在试探,在施压,在暗示他已经被盯上了。
他快步走回诺尔雪平厂。厂区里一切如常,机器轰鸣,工人忙碌。但卡尔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,像一张网,正在悄悄收紧。
“卡尔。”索尔伯格厂长在车间门口叫住他,表情严肃,“刚才伊万诺夫的人来厂里了,说是‘例行安全检查’,但重点检查了仓库,特别是存放那批设备的地方。不过他们什么也没找到——设备昨晚已经转移了。”
“转移到哪里了?”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,你不需要知道。”索尔伯格压低声音,“但卡尔,你的学习可能要提前结束了。伊万诺夫盯上了你,也盯上了那批设备。再待下去,对你,对厂里,都不安全。”
卡尔早有心理准备,但真的听到这句话,还是感到一阵失落。他还有很多想学的东西,还有很多没弄懂的技术。
“我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。坐早班火车去哥德堡,然后坐船回图尔库。”索尔伯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“这是你这两个月的学习总结和证书,还有……一些资料。收好,别让任何人看到。”
卡尔接过信封,很厚,很沉。他明白,里面不止是证书,还有索尔伯格厂长额外给他的技术资料——那些在正式课程里不会教,但对芬兰至关重要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