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们有的选吗?议会外面就有俄国卫兵!”

曼纳海姆站在窗前,望着议会广场。一队俄国卫兵正在换岗,深绿色军装,锃亮的皮靴,肩上的步枪刺刀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寒光。广场对面,几个工人代表聚在一起,朝议会大厦张望,表情焦虑。

“曼纳海姆,你怎么看?”科尔霍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休息室安静下来。十六位实业派议员,从二十八岁的曼纳海姆到七十三岁的科尔霍宁,全都看着他。这个最年轻的议员,在三个月前还只是个激进的理论家,现在却要在一场关乎芬兰工业生死的谈判中提供意见。

曼纳海姆转身,深吸一口气:“我认为,可以接受分期支付,但必须争取明确的补偿条件。不能只是‘政策便利’这种空话。比如,要求帝国书面保证:特别税为战时临时税,战后重新评估。比如,要求减免芬兰工业原料的进口关税,具体比例要写进协议。比如,要求帝国不得在税款支付期间,额外征收其他税费。”

一位老议员摇头,他是赫尔辛基大学的法学教授:“这些条件,俄国人不会答应。他们从不在文件里留下把柄。”

“不争取,就肯定没有。”曼纳海姆说,“而且,我们要利用议会程序,尽可能拖延。每拖延一天,我们就多一天准备时间。查尔斯先生那边可以调整账目,转移部分资金,提前支付一些必要投资。伊万厂长可以加快二号平炉改造进度,造成既成事实。帕维莱宁教授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可以把一些敏感的实验设备提前转移。总之,我们要在谈判的同时,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。”

科尔霍宁思考良久。老人走到窗前,望着广场上那些俄国卫兵,望着远处赫尔辛基港的烟囱,望着这座城市在三月残雪中倔强挺立的轮廓。

“好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疲惫但坚定,“一会儿复会,我来提这些条件。但估计会被驳回。最后可能还是要在分期支付和模糊承诺之间妥协。曼纳海姆,你准备一下,如果妥协方案出来,你需要发言,给年轻人、给工人、给所有看着这场辩论的人一个交代——我们不是屈服,是生存。”

一小时后,复会。科尔霍宁提出曼纳海姆建议的条件,果然被博布里科夫逐一驳回。

“战后评估可以商量,但书面保证不行。帝国财政政策不宜过于僵化。”总督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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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关税减免需另议,不能与特别税捆绑。帝国海关有统一税则。”

“额外税费……帝国自有法度,该征的税一定会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