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格曼先生,请坐。”安德森关上门,示意查尔斯坐下,然后压低声音,“您家里有消息,但不好通过普通渠道传递。索尔伯格厂长让我转告您:芬兰那边,情况在恶化。”

查尔斯心脏收紧:“具体?”

“三件事。”安德森快速说,“第一,伊瓦洛钢厂那边,俄国专家组要求接管冶炼车间,说是‘安全整改’。伊万厂长在拖延,但恐怕拖不了多久。第二,帕维莱宁教授的实验室,索罗金给了最后限期,昨天去检查了,拿走了部分数据,但似乎没发现核心设备。教授已经把关键设备转移了,但索罗金很不满,可能会采取进一步行动。第三,拉普兰那边,俄国边境部队在增兵,据说要搞‘夏季演习’,实际是向萨米部落和矿区施压。马蒂长老派人送信求助,需要武器和药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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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件都是坏消息。查尔斯握紧拳头,但表情保持平静:“还有吗?”

“议会那边,博布里科夫总督准备提出新的行政改革方案,要削减芬兰地方自治权力,加强总督府直接控制。曼纳海姆议员在组织抵抗,但力量悬殊。还有……”安德森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彼得主任的‘病逝’,在芬兰引起了暗流。有些海关官员开始消极怠工,有些商人开始秘密串联。俄国人很恼火,可能会抓几个典型镇压。总体而言,压力在全面升级。”

查尔斯沉默。情况比他离开时更糟了,而且是在短短一周内。俄国人在加速收紧控制,不再掩饰,不再耐心。他们要的不仅是技术,不仅是税收,是整个芬兰的彻底臣服。

“索尔伯格厂长还有什么话?”他问。

“他说,您从德国带回来的东西,要尽快用上,但也要小心。俄国人现在像嗅到血腥的狼,任何异常都可能引起攻击。他建议,技术消化要分散进行,不要集中在赫尔辛基。可以考虑在瑞典边境附近设点,必要时可以快速转移。另外,他已经在安排,从瑞典军队的库存里调一批淘汰的步枪,通过萨米人的通道运往拉普兰。但需要时间,至少两周。”

“替我谢谢索尔伯格厂长。”查尔斯站起身,“我会尽快回去。还有,如果可能,请转告曼纳海姆议员和伊万厂长:坚持住,我带回了好消息,但需要时间消化。炉火不熄,但需要大家添柴防风。”

“我会转达。”安德森也起身,和查尔斯握手,“保重,格里彭伯格先生。瑞典……在看着你们。虽然能做的有限,但我们在看,在记,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时机。”安德森眼神复杂,“等俄国人犯错,等欧洲局势变化,等……芬兰人准备好。时机到了,种子会发芽。但在这之前,你们要活下去,要保存力量,要记住自己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