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双腿一软，无力的跪倒在老人身前。

他的双手轻轻抚摸老人的面容，似乎想要将老人的面容永远的刻在心里。

失温、流血...... ，老人每时每刻都在流失生命，他已经撑不到青年再取到药酒的那刻了。

“孩子，你怨我吗？”

记忆闪动，老人回忆起自己因为忙于祷告，忙于教堂的日子，而等他回到家中，自己的孩子却早已睡下，手中还抓着等父亲讲给自己听的故事书。

“父亲，您一直是我的骄傲。”

青年摇了摇头，在他的记忆里，父亲是博爱仁慈，万人敬仰的教皇。

无论是大到让自杀的人重新拥有生活的勇气，还是小到让争吵的双方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天，世间一切的不和、纷争，在他面前都仿佛轻烟一般消散。

神怜世人，而他就是神的代行者。他在这世间的职责，就是为了消除世间的苦难。

“但是啊，孩子，我还是老了。”

老人闭上双眼，片刻后才缓缓睁开。

“你说，什么才是大爱？”

青年哽咽，还是回答了老人的问题：“大爱，就是爱所有人。”

“是，你说得对。”老人越发虚弱，紧紧的抓着他的手，语气激动。

“同时，大爱也是不拘形式、不拘恩仇的。”

老人气息奄奄，眼睛却越发明亮。

“我错了，在这个世界，仁义、道德不再适用，真正的想要贯彻大爱，必须符合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规律！”

“不要拘泥于个人之间的小爱，孩子啊，去播散人间的大爱吧！”

“我..... 我要你加入他们，暗中引导他们，让更多人活下去，在这个世界有尊严的活下去，真正的救赎他们！”

“你..... 可愿意去做？”

青年陷入沉默，愤怒、仇恨、痛苦在他的心中一一闪过，但最后，他重重的点了下头，郑重的说道：

“父亲，我愿意！”

然而，回答他的只有电闪雷鸣。

青年伸手俯探老人的鼻息，却发现老人早已死去。

“孩子，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....... ”

直到死去，青年也没听到老人来不及说出口的道歉。

他将老人的眼睛轻轻合拢，在黑夜中长跪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