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楼主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她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下方摇摇欲坠、浑身浴血、气息微弱到极点的木晓身上。那冰冷怒焰瞬间褪去,化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——有关切,有审视,有后怕,更有一种深沉的、仿佛看透了什么宿命轨迹的凝重。
“你……做的很好。” 楼主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,与刚才抹杀“蚀奴”时的冰冷无情判若两人。她身形飘落,来到木晓身前,素手一挥,一股精纯、温和、却浩瀚无比的灵力,瞬间将木晓包裹,托住他即将瘫倒的身体,同时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,涌入他体内,开始以远超叶琴、远超木晓自身理解的方式,修复着他那些触目惊心的外伤,并以其无上修为,强行稳住他那濒临崩溃的生机与经脉。
木晓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、蕴含着勃勃生机与“秩序”安抚之力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,所过之处,那撕裂般的剧痛迅速缓解,冰冷麻痹的感觉被驱散,破碎的经脉与受损的内腑,仿佛被最高明的工匠以最温和、最坚固的材料迅速修补、连接,甚至连本源的精气神,都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恢复、凝聚。
他知道,这是楼主在以自身本源修为,为他疗伤。这份恩情,实在太过沉重。
“楼主……弟子……无能……劳烦……” 木晓想要开口,却因伤势过重,心神损耗太大,声音嘶哑断续,难以成言。
“不必多言,静心疗伤。” 楼主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但手上输送灵力的动作却更加柔和、细致。她一边为木晓疗伤,一边以强大的神识,细致入微地探查着木晓体内的状况。
越是探查,她心中的惊异与凝重便越是加深。
木晓的身体损伤,比她预想的更加严重,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但更让她惊异的,是他体内那几股力量的“状态”与“变化”。
那庞大的、被“蚀”毒污染的“钥匙”之力,虽然暂时恢复了平衡,但显然经历了极其剧烈、危险的失控与暴走,其中蕴含的“蚀”毒污染,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被“剥离”或“转化”的迹象?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!“钥匙”之力与“蚀”毒的纠缠,早已深入本源,强行剥离,只会引发更可怕的灾难。但木晓体内,似乎出现了某种奇异的、能“调和”甚至“引导”这种冲突的力量……是那股新生的、淡灰色的力量?还是……
她的神识,扫过木晓右手手背上,那枚光芒虽然黯淡、却异常凝实、与木晓生命烙印联系紧密的契约印记。印记似乎得到了极大的“滋养”与“稳固”,其深处那代表“秩序”的本源之意,比之前苏醒时更加清晰、坚韧。看来,此次生死危机,反而让契约印记与木晓的融合,更进一步了。
而当她的神识,触碰到木晓怀中那枚重新归于沉寂、却隐隐散发着一丝与方才净化“蚀奴”时、木晓眉心曾一闪而逝的冰冷乌光同源气息的黑色玉简残片时,她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,微微蹙了一下。
这枚残片……果然不简单。方才木晓眉心那诡异的乌光,能“梳理”、“分化”甚至“吞噬”部分失控的混乱能量与“蚀”毒,恐怕正是此物在关键时刻介入。此物似乎对极端、对立的力量,有着某种奇特的“包容”、“解析”甚至“利用”之能。它与木晓的“守钥”血脉、契约印记,似乎存在某种连她都难以完全看透的、古老而诡异的联系。此物留在木晓身边,是福是祸,难以预料。
她想起了“镇渊”秘库,想起了这残片的来历,想起了与“钥匙”一同出现的宿命……
“你体内力量失控暴走,却又能在最后关头稳住,甚至因祸得福,根基得以淬炼,契约印记更为稳固,对力量的掌控也有所精进……此乃大幸,亦是万幸。” 楼主缓缓开口,一边继续疗伤,一边道,“然此次危机,暴露了你根基尚浅、对体内力量认知与掌控不足的根本问题。‘钥匙’之力,乃双刃之剑,用之善则护道卫世,用之恶则毁天灭地。你今日强行引爆,虽解一时之危,却也险些自毁。若非……有外力介入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她并未点明“外力”具体指什么,但木晓心知肚明,指的是那黑色残片。
“弟子明白……谢楼主教诲。” 木晓虚弱地回应,心中对那黑色残片的警惕与好奇,也达到了顶点。
“此次袭击,绝非偶然。秦守拙潜逃,与‘影蚀’勾结更深,已是不争事实。这具‘蚀奴’化身,实力不弱,能悄无声息潜入‘寒寂洞’附近,并打通临时通道,里应外合,说明听雨楼内,仍有其内应,且地位不低,能接触到核心禁制与地脉信息。” 楼主语气转冷,“你在此地的行踪与状态,恐怕也已暴露。‘寒寂洞’已非绝对安全之地。”
木晓心中一沉。连“寒寂洞”都不再安全了吗?那岂不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