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你想要‘深海之泪’，治愈这位姑娘的伤势，同时……也是为了你身上的‘使命’。”

林非凡心中一凛。

璃歌居然能直接联系到身处海神祭坛的圣女？看来她们之间的关系，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
“是的。”林非凡坦然承认，“不知圣女殿下能否……”

“我可以给你‘深海之泪’。”沧月平静地说道，“但不是免费的。”

“有什么条件？”林非凡问道。

“两个条件。”沧月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，“第一，告诉我，璃歌现在在哪里，状态如何。”

林非凡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璃歌姑娘也在参加试炼，应该还在她的试炼场景中。至于状态……我来之前她很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沧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，然后说道，“第二个条件……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沧月转身，看向宫殿深处，声音变得低沉：“海神试炼……被污染了。”

林非凡瞳孔一缩：“污染？！”

“是的。”沧月点头，“就在刚才，我恢复情感的瞬间，通过海神之心的感应，察觉到了试炼空间中的异常。有一股极其隐蔽、但本质邪恶的力量，渗透进了试炼的核心法则，正在悄悄篡改试炼规则，甚至……可能在操控某些试炼场景。”

“是‘虚’的力量？”林非凡立刻联想到了噬界盟。

“不是‘虚’本身，但很接近。”沧月神色凝重，“那股力量中，蕴含着‘吞噬’、‘同化’、‘虚无’的特性，与‘虚’同源，但更加隐蔽，更加……聪明。它没有强行破坏试炼，而是选择了渗透和篡改，如同病毒一样。”

她看向林非凡：“你的试炼，很可能也受到了影响。比如那个骷髅守关者……它原本的实力应该是金丹初期，但在被污染后，临时提升到了接近金丹中期，而且法则之力更加狂暴。”

林非凡想起刚才那场惊险的战斗，心中后怕。

难怪那个守关者强得离谱！原来是被暗中加强了！
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林非凡问道，“试炼还能继续吗？”

“试炼必须立刻终止。”沧月果断说道，“所有还在进行中的试炼者，都会被强制传送出来。但在此之前……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
“什么忙？”

“进入试炼核心区域，找到污染源，并在它彻底爆发前……摧毁它。”沧月看着林非凡，眼神认真，“作为回报，我会在事后给你‘深海之泪’，并额外赠送你一件与‘生命法则’相关的宝物——那对你收集‘钥匙’碎片，应该有帮助。”

林非凡沉默了。

进入试炼核心区域，面对未知的污染源？以他现在的状态，虚弱期已经开始，这简直就是送死。

但他有选择吗？

苏妙然的伤势不能再拖了。而且如果污染源真的爆发，所有试炼者都可能遭殃，包括璃歌。

“污染源……在什么地方？”林非凡最终问道。

“在‘深渊回廊’的最底层，也就是你刚才战斗的那个大厅下方。”沧月说道，“那里是试炼空间与永夜海沟现实空间的交汇点，也是整个试炼法则网络的核心枢纽。污染源应该就潜伏在那里，伺机侵蚀海神之心。”

她抬手，一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鳞片出现在掌心。

“这是‘海神鳞片’，里面封印着我的一丝本源力量。你带着它，可以暂时抵御污染源的侵蚀，并且在关键时刻，能爆发出相当于我全力一击的力量——但只能用一次。”

沧月将鳞片递给林非凡：“另外，我会暂时压制你的虚弱状态，让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恢复七成战力。但一个时辰后，压制效果消失，你会陷入双倍的虚弱，持续时间也会延长到二十四时辰。”

林非凡接过鳞片，感受着其中浩瀚而温暖的力量，点了点头：“一个时辰……够了。”

“小心。”沧月看着他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，“污染源很可能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，而且能够读取试炼者的记忆和思维，制造幻象和陷阱。不要相信任何你看到、听到的东西，除非……你能用你的‘真理之眼’看破虚妄。”

林非凡心中一震。

沧月连他拥有【真理之眼】都知道？是璃歌告诉她的，还是……海神之心告诉她的？

小主，
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没有多问，将海神鳞片贴身收好，然后将苏妙然小心地放在宫殿门口的软垫上，“请圣女殿下暂时照顾她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沧月点头，抬手在苏妙然周围布下一层淡蓝色的防护结界，“这个结界可以保护她，也能延缓她伤势的恶化。你……快去快回。”

林非凡最后看了苏妙然一眼，转身，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
那里，原本破碎的圆形大厅入口，此刻已经被一道七彩光门取代。

光门后方，是通往深渊回廊最底层的通道。

林非凡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踏入光门。

在他进入后，光门缓缓关闭。

宫殿门口，沧月静静站立，看着光门消失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
“姐姐，你真的……要让他去吗？”
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璃歌的身影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宫殿中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显然也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试炼。

“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沧月轻声说道，“而且……这也是‘海神之心’的选择。”

她转身，看向悬浮在宫殿中央的那颗七彩心脏。

心脏缓缓跳动，散发出的光芒中，隐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——

画面中，林非凡正在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上快速前进。

阶梯两侧的墙壁上，不再是发光的宝石，而是扭曲的、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物质。那些物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，正是污染源的蔓延。

“海神之心预见到了危机，也预见到了……破局之人。”沧月喃喃自语，“那个叫林非凡的年轻人，他身上缠绕着太多因果，太多可能性。他是‘变量’，也是……希望。”

璃歌走到她身边，看向海神之心中的画面，眼神复杂：“可他现在状态很差，虚弱期随时可能彻底爆发。如果污染源真的像我们推测的那样强大……”

“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沧月闭上眼睛，“我们能做的，只有相信他，以及……准备好迎接最坏的结果。”

宫殿中陷入沉默。

只有海神之心规律的跳动声，以及画面中林非凡越来越深的脚步声。

---

深渊回廊最底层。

林非凡沿着螺旋阶梯一路向下，速度极快。

他能感觉到，沧月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制效果正在生效。那种源自灵魂的虚弱感被强行压下，真元和神魂都恢复了七成左右的活性。

但这只是暂时的。一个时辰的倒计时，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。

阶梯仿佛没有尽头，一直向下、向下。

两侧墙壁上的黑色物质越来越密集，甚至开始伸出细小的触须，试图缠绕林非凡的脚踝。但每当触须靠近，他怀中的海神鳞片就会散发出一圈微弱的七彩光芒，将触须弹开、净化。

“这些就是被污染的物质？”林非凡眉头紧锁。

他用【真理之眼】观察这些黑色物质，得到的信息很模糊：

【被未知邪恶力量污染的空间结构，具有强烈的侵蚀性和同化性。核心污染源疑似拥有自我意识，等级：极高危险。】

连真理之眼都无法完全解析，这污染源的层次，恐怕远超他的想象。

又走了约莫一刻钟，阶梯终于到了尽头。

前方，是一个巨大的、如同蜂巢般的空间。

空间中央，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十丈的、漆黑如墨的“心脏”。

心脏缓慢跳动，每一次跳动，都会从表面喷射出大量的黑色粘液。粘液落在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上，立刻开始侵蚀、同化，将原本发光的水晶和珊瑚染成漆黑。

更诡异的是，心脏表面布满了无数张“脸”。

那些脸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有人族有海族，甚至还有一些奇形怪状、林非凡认不出的种族。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、挣扎、哭泣，表情扭曲痛苦，仿佛被困在永恒的噩梦中。

“这些都是……被吞噬的试炼者？”林非凡心中发寒。

他认出了其中几张脸——正是这次参加试炼的几位参与者！包括那个深海妖族的章鱼怪，以及陆上人族的蛮族大汉！

他们都还“活着”，但灵魂显然已经被污染源吞噬、囚禁，成为了它的一部分！

“欢迎……新的……养分……”

一个嘶哑、重叠、仿佛由无数声音混合而成的诡异声音，从黑色心脏中响起。

心脏表面，那些扭曲的人脸同时转向林非凡，用空洞的眼神“看”着他。

“你身上……有‘钥匙’的气息……还有……‘变量’的标记……”

“完美的……祭品……”

“成为……我们的一部分吧……”

话音落下，黑色心脏猛地一震！

数十道黑色触须从心脏表面激射而出，如同毒蛇般扑向林非凡！

触须上，布满了那些扭曲人脸，它们张开嘴，发出无声的尖叫，散发出恐怖的灵魂冲击！

林非凡脸色一变，立刻催动海神鳞片！

七彩光芒爆发，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，挡住了黑色触须的袭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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触须撞在光幕上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，但光幕也在剧烈震颤，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
“没用的……”污染源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海神的力量……已经被我污染了大半……你这点力量……撑不住……”

确实，林非凡能感觉到，海神鳞片中的力量正在被快速消耗。按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再挡三波攻击，鳞片就会失效。

不能被动防守！

林非凡眼中厉色一闪，双手结印，混沌真元疯狂涌出！

“混沌——开天剑！”

一柄长达三丈的灰色巨剑在他头顶凝聚，剑身缭绕着混沌气息，散发出开天辟地般的霸道威势！

这是《混沌开天经》中记载的最强攻击神通之一，原本需要金丹期才能勉强施展，但林非凡在筑基巅峰的境界，借助混沌真元的特殊性，强行催动！

代价是，这一剑会抽干他剩余的所有真元！

“斩！”

灰色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，狠狠斩向黑色心脏！

污染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胁，心脏表面的人脸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吼，所有黑色触须回缩，在心脏前方交织成一面厚重的黑色盾牌！

巨剑斩在盾牌上！

轰——！！！

黑色盾牌被斩开一道巨大的裂口，但并没有完全破碎。巨剑的力量也在碰撞中消耗殆尽，化作灰色光点消散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污染源发出刺耳的笑声，“就这点力量……也想伤我？”

但林非凡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