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也不退！！”

帕克斯顿怒吼着，张开双臂，像一头绝境中的棕熊。

赤司原典迎面冲来。在即将撞上的瞬间，他的双眼异芒大盛。

【天帝之眼 · 重心破坏】。

没有任何身体接触。赤司仅仅是用眼神和肩膀的微动，制造了一个足以欺骗小脑平衡中枢的假象。

轰！

帕克斯顿和芬恩这两个加起来五百斤的巨兽，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竟然在毫无外力的情况下，双膝一软，重重地跪倒在赤司面前，甚至因为惯性，两人的头颅狠狠地磕在地板上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
赤司从跪拜的两人中间穿过，轻描淡写地抛投得分。

“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6:45。

这一次，是莱昂内尔。

他放弃了所有的技巧，只是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，死死地贴防着赤司。哪怕被晃倒，哪怕膝盖磕出血，他也一次次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像只疯狗一样缠上去。

“只要我不放弃……只要我还能动……”

莱昂内尔喘息着，视线已经模糊。

但赤司原典停了下来。他看着满脸是血的莱昂内尔，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——胯下运球。

左，右，左，右。

节奏完美均等，如同催眠的钟摆。

莱昂内尔拼命想要跟上，但他的大脑逐渐跟不上眼睛，眼睛跟不上身体。

噗通。

在连续第七次变向后，莱昂内尔的脚踝终于不堪重负，发出一声脆响，整个人狼狈地侧翻在地。

赤司站在他面前，甚至没有立刻投篮，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意志无法扭转物理法则。”

他转身，三分出手。

唰。

球进。

分差被拉大到了令人绝望的近40分。

穹顶全员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。

杰特躺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芬恩的手指在发抖，帕克斯顿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
就连一直咬牙坚持的莱昂内尔，此时也单膝跪地，汗水模糊了视线。

他看着那个依然站在中圈、连一滴汗都没流的赤司原典。

那个身影，太高大了。

高大得像是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神山。

“这就是……差距吗？”

莱昂内尔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肉里。

所有的战术，所有的解构，所有的热血与羁绊……在绝对的“全知全能”面前，都显得那么苍白。

只要他还看着我们。

只要他的眼睛还睁着。

我们就没有任何秘密，没有任何机会。

“结束了。”

赤司原典拍着球，缓步走来。

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着妖异的光芒，身后的帝王虚影愈发凝实，压迫感几乎要将整个零之领域压碎。

“你们的挣扎，到此为止。”

他举起球，准备投出这宣告终结的一球。

就在这时。

莱昂内尔的脑海里，突然闪过了一道电光。

“全知……全能……”

“只要看着我们，就没有秘密……”

“那如果……”

莱昂内尔猛地抬起头，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，最后的一丝疯狂在燃烧。

“……如果场上还有什么是你‘看不见’的呢？”

赤司原典已经起跳了。

这一球，没有人防守。

所有人都已经倒下了。

这本该是一个完美的、没有任何悬念的句号。

小主，

然而。

就在赤司原典即将出手的瞬间。

他的动作，突然极其细微地……顿了一下。

不是因为有人封盖，也不是因为有人干扰。

而是因为……他的余光扫到了一个角落。

那里，原本应该是空无一物的底角。

在这片纯白的、已经被他清空了所有杂质的领域里，那里应该只有空气。

但在那一瞬间。

那里出现了一抹……淡蓝色的微光。

“嗯？”

赤司原典那绝对理性的CPU里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名为“未知”的错误代码。

那是谁？

什么时候在那里的？

为什么……天帝之眼没有报警？

赤司原典以为他清空了棋盘。在他的“绝对理性”算法里，那些失去战斗意志的废物已经被移入了回收站。

但他算漏了一个 BUG。

有一个“零件”，他的存在感稀薄到了违背物理法则的程度。稀薄到……连系统的【垃圾清理程序】扫描全场时，都把他当成了背景里的一团空气，直接跳过了。

他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幽灵，静静地看着这场独角戏。

就在他分神的这0.1秒。

那个淡蓝色的影子，动了。

他并没有进攻，也没有防守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对着赤司手中的球……伸出了手。

那是身体的本能。

是作为“影子”，在看到“光”持球时，下意识做出的接应动作。

赤司的手指关节已然微微舒张——那是烙印在这具神之躯壳最深处的、与“影”共舞了上万次轮回的肌肉圣歌。肌肉纤维的每一次震颤，都在吟唱同一段古老的二重奏。

然而，在他那绝对理性的王座之上，一道冰冷的神谕已轰然降下：“影，已死。”

于是，崇高的意志化身为最残酷的暴君，强行扼住了即将奔流而出的本能。传球的姿态凝固在半途，如同被冰封的火焰。

但，神谕的颁布与执行，即便只在瞬息之间，也需要时间。

就在这“传达神谕”所必需的、微不足道的时间缝隙里——在这理性对本能实施镇压的短暂刑场上——他的动作，出现了一帧唯有神明自己才能创造的、因自我悖反而生的绝对真空。

啪。

一只苍白的手，就卡在这个逻辑打架的0.1秒缝隙里，伸了进来。

“就是现在！！！”

莱昂内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，从地上弹射而起。

他并没有扑向赤司，而是赌上了所有，扑向了那个赤司视线的死角——那个肌肉记忆里赤司最可能传球的路线！

“赌你的本能！！”

莱昂内尔在空中嘶吼，他在赌赤司会失误。

然而。

赤司确实失误了，但也确实停住了。球并没有传出来。

莱昂内尔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赌输了。

他的指尖划过空气，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
就在这绝望的一瞬间。

那只苍白的手，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