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域界，这几日比过年还热闹。

城外，帐篷一片连着一片，来自各域的强者、使臣、散修代表，挤在一起，白天谈事，晚上喝酒，吵吵嚷嚷，却又出奇地有秩序——至少，没人敢在新生域界的地盘上乱来。

议事厅里，凌枭揉着眉心，看着桌上那一摞摞送来的“拜帖”、“盟约草案”、“友好通商条约”，只觉得头比跟破灭大帝大战时还大。

“我说，”他把最后一张拜帖丢回桌上，“你们就不能简单点？几句话说清楚的事，非得写十几页？”

秦玉瑶坐在一旁，正帮他整理文件，闻言抬眼看他：“你现在是本源帝尊，不是以前那个一锤子定音的小盟主了。”

“这些东西，将来都是规矩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嫌麻烦，也得看。”

“规矩是要立。”凌枭叹了口气，“可我看着这些字，头都大了。”

萧玉凰翘着腿坐在另一边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帝炎凝成的小火焰，哼了一声：“谁让你非要把什么散修、小域界都拉进来？你要是学以前那些大帝，只认几个大势力，现在也不用这么累。”

“那你还跟着我干嘛？”凌枭抬眼看她，“你大可以回你帝炎域，当你的女王去。”

“我乐意。”萧玉凰翻了个白眼，“我就喜欢看你被这些破事折磨。”

话虽这么说，她指尖一弹，那枚小火焰落在桌上，把一份写得乱七八糟的盟约草案点着了。

“喂！”凌枭赶紧一巴掌拍灭，“你烧它干嘛？”

“这种一看就是糊弄你的东西，留着浪费纸。”萧玉凰淡淡道，“真有心结盟的，不会写得这么花哨。”

门口传来脚步声，姬瑶月抱着星核罗盘走进来，脸上带着一点疲惫，却也有一点兴奋：“我把目前来的势力都理了一遍。”

她把罗盘放在桌上，轻轻一推，一道星图在半空展开，密密麻麻的光点闪烁。

“目前，明确表示愿意承认你‘本源帝尊’地位、愿意共同维护平衡的，有三十七大域，一百二十多个中小域界，散修联盟那边，顾长青说，至少还能再联系到两百多股散修势力。”

她指了指其中几个亮度特别高的光点：“万美帝朝、苍狼域、玄冰殿、血妖海，这几个是战力最强的一批。”

“还有几个……”她指尖一顿，点在几个若隐若现的光点上，“是那种，只派了人来观望，没表态的。”

“比如？”秦玉瑶问。

“幽骨界、修罗血海、断魂域。”姬瑶月缓缓道，“这几个，以前就和破灭势力走得近。”

凌枭看了那几个光点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
“观望就观望吧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我又不是非要他们点头。”

“可你要建立‘域界联盟’，总得有个章程。”上官紫涵端着一盘灵果走进来，放到桌上，“这些天，我听那些使臣聊天，都在猜——你会不会趁机当什么‘万域共主’。”

“万域共主？”凌枭笑了一声，“这谁想出来的称呼？”

“还能是谁？”萧玉凰撇嘴，“肯定是哪个老狐狸，心里又怕又期待。”

“怕你真当这个共主，压他们一头。”

“又期待你真当这个共主，好有人替他们挡风雨。”

凌枭拿起一颗灵果，在手里抛了抛：“我不想当什么共主。”

他看向众人：“我要的是一个——大家坐下来能说话、能商量，真出了事，能一起动手的地方。”

“不是谁压谁，而是谁也别想再随便欺负谁。”

秦玉瑶点头：“那这个‘联盟’，就得有几个基本原则。”

“第一，承认本源帝尊的‘裁决权’，但不是所有事都要你管。”

“第二，任何域界，不得主动挑起大规模灭世之战。”

“第三，任何域界，不得以毁灭为名，行奴役、掠夺之实。”

“第四——”她顿了顿，看向凌枭，“有人破坏规矩，大家一起出手。”

“这就是你要的‘平衡’？”萧玉凰挑眉。

“差不多。”凌枭点头，“简单点说——”

“不允许再出现第二个破灭大帝。”

“也不允许谁打着‘维护平衡’的旗号，去干跟破灭大帝一样的事。”

拓跋香菱挠挠头：“听着挺好，就是……有人不听怎么办？”

“那就打。”凌枭很平静地说。

“打之前，先问一句。”他补充道，“给一次机会。”

“真要敬酒不吃吃罚酒——”他摊摊手，“那就别怪我们这把‘尺子’，量得太严。”

“你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。”萧玉凰道。

“我早就被架上去了。”凌枭笑了笑，“从我踏进本源之地那一刻起，就已经下不来了。”

他看向姬瑶月：“你觉得，这个联盟，应该怎么搭架子？”

姬瑶月想了想：“可以设一个‘联盟议会’。”

“每一个域界，不论大小，都有一个席位。”

“大域可以多派几个代表，但投票权，不能完全按拳头大小来。”

小主，

“否则，小域界迟早被边缘化。”

上官紫涵点头：“这个好。”

“不然那些小域界，今天在你面前点头哈腰，明天转头就可能被大域界吞了。”

“他们嘴上不说，心里也会怕。”

“那议会，谁来主持？”萧玉凰问。

“自然是你。”秦玉瑶看向凌枭，“你是本源帝尊，也是发起人。”

“但你不能一个人拍板。”她又补了一句，“大事，需要投票。”

“小事，你可以临时裁决。”

“你要做的，不是替所有人做决定，而是——在他们吵不出结果的时候，给一个‘最终说法’。”

凌枭揉了揉眉心：“听着，还是挺麻烦。”

“你以为当这个‘本源帝尊’是玩啊？”萧玉凰冷笑，“你现在站在这个位置，就得有这个觉悟。”

“要么，你就别管，任由万域自己打自己。”

“要么，你就站出来，把规矩立起来。”

“你自己选。”

凌枭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是在激我？”

“我是在提醒你。”萧玉凰别开视线，“别哪天累了，就想撂挑子。”

“你要是撂挑子，我们这几个人，也得跟着一起背锅。”

“我可不想哪天出门，被人指着鼻子骂——‘就是你们那口子，把宇宙搞乱的’。”

秦玉瑶忍不住笑了一声：“那你刚才还说要看他被折磨？”

“折磨归折磨。”萧玉凰哼了一声，“他要是真垮了，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
议事厅里，气氛轻松了几分。

凌枭看着她们，心里忽然有一点踏实。

他伸手，在半空的星图上轻轻一划：“好。”

“那就立规矩。”

“联盟的名字——就叫‘域界联盟’。”

“宗旨只有八个字——”

他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平衡诸天，守护万域。”

姬瑶月眼睛一亮：“这八个字，写进盟约里，很合适。”

“盟约里还要写清楚几件事。”秦玉瑶道，“第一，任何域界，不得随意对其他域界发动灭世之战。”

“第二，任何域界，不得以‘毁灭’为理由，屠杀无辜生灵。”

“第三，对于主动破坏平衡的域界，联盟有权先警告，后制裁，再不行——就联合讨伐。”

“第四——”她看向凌枭，“本源帝尊，拥有最终裁决权，但如果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域界反对，裁决可以被暂缓。”

“你这是怕我哪天脑子一热？”凌枭看着她。

“我是怕你哪天被逼急了。”秦玉瑶认真地说，“你这人，有时候太倔。”

“有时候，你需要有人拽你一把。”

“那三分之二的反对票，就是拽你的那只手。”

凌枭沉默了一下，点头：“行。”

“写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