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枪响了。
狍子应声倒地,蹬了几下腿不动了。白尾窜过去,闻了闻,回头叫了两声,好像在说“打中了打中了”。虎子也窜过去,蹲在旁边,尾巴摇了摇。孙小海站起来,“全峰,好枪法!”王铁柱也站起来,“一枪毙命,连血都没出多少。”
卓全峰走过去,蹲下来摸了摸狍子,还有体温,刚死。七八十斤的狍子,扛着走山路没问题。他让王铁柱把狍子扛上,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半个多时辰,白尾又停了。这次它的反应比上次大,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,尾巴夹在屁股底下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,像闷雷一样从嗓子眼里滚出来。虎子也炸毛了,蹲在白尾旁边,龇着牙,发出低吼。十几条狗也都炸毛了,有的汪汪叫,有的呜呜叫,有的躲在主人身后。
有大家伙。
卓全峰蹲下来,拨开灌木丛。前面的雪地上有一串巨大的脚印,深深的,像一个个小碗,脚印里有雪,已经被踩实了。他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大小,比他的手还大,“野猪,公的,少说三百斤。”又看了看脚印的方向,“往那边走了,不远,脚印还是新鲜的,雪还没盖住。”
“三百斤?”王铁柱吸了口凉气。
“不止。”卓全峰站起来,顺着脚印往前走,“至少三百五十斤。你们看这脚印,多深,雪都踩到底了,露出下面的土。没有三百五十斤踩不出这么深的印。”
白尾闻着脚印往前走,走得很慢,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,爪子轻轻落地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虎子跟在后面,也是小心翼翼,大气都不敢出。卓全峰跟在后面,也是轻手轻脚,生怕发出声响惊动了野猪。孙小海、王铁柱、刘二蛋和年轻人跟在最后面,一个个屏着呼吸,大气都不敢喘。
追了二里地,白尾停下来,趴在地上,全身绷紧。卓全峰蹲下来,拨开灌木丛。前面五十步远的地方,一头大野猪正在拱雪,黑色的鬃毛又粗又硬,像钢针一样竖着,在雪地里格外显眼。公猪,至少三百五十斤,浑身黑毛,鬃毛上挂满了雪花,像穿了一件白披风。长长的獠牙从嘴里伸出来,在雪光下闪着寒光。它用鼻子拱开雪,露出下面的草根和泥土,低头啃了几口,又拱,又啃。嘴里哼哼唧唧的,白气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“全峰,咋整?”孙小海趴在他旁边,压低声音问。
“你带黑狗从左边包抄,二蛋带花狗从右边包抄,铁柱带黄狗和年轻人在后面堵着。”卓全峰低声安排着,“我从正面打。等我枪响,你们再动。记住,别出声,别让野猪发现你们。”
七个人散了,各就各位。卓全峰趴在地上,慢慢往前爬。雪很软,爬起来不费劲,但声音大,沙沙沙的,每爬一步都担心被野猪听见。他爬了二十几步,离野猪只有三十步了,找了一棵大树做掩护,把猎枪架在树根上,瞄准野猪的耳根。
野猪还在拱雪,浑然不觉。它拱了一会儿,抬起头,鼻子朝空中嗅了嗅。雪花落在它鼻子上,它打了个响鼻,喷出一团白雾,又低下头继续拱。
卓全峰屏住呼吸,手指搭在扳机上,慢慢收紧——
砰!
枪响了。
野猪惨叫了一声,踉跄了几步,没倒。子弹打在耳根上,但偏了一点,没打中要害。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把黑毛染成了红褐色,在雪地上格外刺眼。野猪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,站住了,转过头来,眼睛血红,死死盯着灌木丛后的卓全峰。它看见了,看见了开枪的人,看见了那个蹲在大树后面的黑影。
野猪低下头,獠牙朝前,冲了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