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低声自语,话音未落,眉峰已悄然一拢,喃喃道:“只是这雾里怕有蹊跷。”
方才掐算时,斗数竟隐隐滞涩,似有无形之手暗中拨弄;而前方雾障厚重如墙,以他准圣之境,神识探去竟也微微受阻,视界不过丈许这反常,反倒勾起了他十足兴致。
见紫薇推演一时难有结果,他也不强求,身形倏然一纵,化作一道银虹,快如流星破空,眨眼间便没入雾中,踪影全无。
“这雾竟能蚀神识?”
他足踏祥云穿行其间,举目所及,唯余茫茫天被遮了,地被吞了,四方皆失,连上下左右都难分清。
神识刚一外放,便撞上层层滞涩,像撞进无数层薄而韧的纱幕,寸寸被缚,寸寸被挡。
这般天然异象,激得他心头微热,索性不再赶路,只任祥云载身徐行。脚下海声哗响,水汽蒸腾,越往深处,雾越稠,越密,越沉,越静。
哗啦啦……
“起风了?”
海面骤然翻搅,浪脊高耸,雾势随之翻卷奔涌——风来了。
忽忽……
风势渐烈,卷着巨浪拍天而起,白浪一道叠一道,奔腾不息。
苏阳顿觉前行滞重,每进一步,阻力便添一分。
越往里,越吃力。
“此界之妙,愈探愈深。”
他唇角微扬,神色如常,脚下祥云却自动分出一缕,升至头顶,舒展为一方素云华盖,垂落细丝般的云气,风雨不侵。
忽地,脑中一阵闷胀,似有重锤自颅顶直贯而下。
“有人偷袭!”
念头电闪,双目陡然绽光,如两柄利剑横扫四野。
可环顾八方,空寂无声,无影无息,无半点活物痕迹。
“若真有人潜行至此,岂能瞒过准圣之感?便是圣人亲临,亦当生出感应这究竟是何等手段?”
疑云重重,不得其解。
忽忽……
海面骤然咆哮,黑云压顶,暴雨如注,浪吼雨啸混作一片喧嚣,震耳欲聋。
那沉闷之感,又来了沉沉压下,不容回避。
“嗯?”
他凝神再察,四下依旧死寂,可神识扫过雾霭,却见其中云气正悄然游移,轨迹隐晦,缥缈难测。
再细看,那走势非人力所能绘,非阵法所能拟,浑然天成,自有章法。
“道痕。”
以他眼力,一眼便认出那是天地本源自行勾勒的“道之轨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