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，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，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向逸兴冷漠的眼神，王奕然毫不在意的转身，还有百里风禹那句“不过是件趁手的武器”。

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蠢蠢欲动，不是熟悉的熵寂之力，而是一种更阴冷、更粘稠的情绪，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
他能感觉到一道“影子”正从意识深处爬出来，那影子的眼神带着嗜血的冷意，在他耳边低语：“杀了他们，把那些蔑视你的人，都冻成齑粉。”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程序自己直接吓了一大跳，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冒出这个恐怖的念头。

先不说他敢不敢，就算他真敢冲进庆功宴中大杀特杀，那他自己将会是被直接秒掉的处境。

他想起三天前在第七军部的平民区防线，一个穿破洞棉袄的小男孩举着半块发霉的面包，踮着脚塞进他手里。

“程序哥哥，你上次救了我妈妈，这个给你吃。”

现在，在经历过尸皇战争之后，军部意识到，光有这两个大区还不行，还需要加入平民区，要不然那些普通人只能够活在生死区。

而平民区，在生死区和奇迹区之间，这样普通人既可以去生死区买生活用品，也可以被奇迹区的强大异能者随时观察到。

还有昨天，医疗部的护士偷偷给他塞了支愈合药膏，红着脸说“这个可以帮助您更好的自愈，你要好好的”。

那些普通人眼里的光，比宴会厅的水晶灯更亮，也更烫，烫得他不敢放任那道影子吞噬自己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，也压下了那股黑化的冲动。

指尖的低温缓缓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疲惫。

他挺直脊背，把沾着酒渍的作战服衣角往下扯了扯，遮住那些尚未愈合的抓痕——不是为了掩饰。

而是不想让外面的人看到，他们眼里的“A*级最强者，熵寂英雄”，此刻正像只被拔了刺的刺猬。

推开宴会厅厚重的金属门时，晚风裹着末日特有的铁锈味扑面而来，程序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