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赵小胖的意外碰面,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陈默心中漾开一圈涟漪。兄弟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,也提醒着他此刻拥有的这份“蜗居”幸福,是多么的脆弱和短暂。
但当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看到苏晴雪正蹲在门口的小板凳上,笨拙地择着青菜时,那股萦绕心头的阴霾便瞬间被冲散了大半。
夕阳的余晖从狭窄的窗户挤进来,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光。她穿着陈默在地摊上给她买的、只要三十块的棉布裙子,头发随意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曾经只拿设计笔、敲键盘的纤纤玉指,此刻正沾着泥土和菜叶,动作虽然生疏,却异常认真。
听到开门声,她抬起头,看到是陈默,眼睛立刻弯了起来,像盛满了碎星:“你回来啦?我今天买了青菜,还买了点肉沫,想试着做肉沫蒸蛋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炫耀和期待,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。
陈默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。他走过去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,两人都微微一顿,一种平淡却真实的暖流在空气中悄然传递。
“好啊,我帮你。”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。
狭小的空间里,两人挤在唯一的小桌子旁,一个切肉沫,一个打鸡蛋。没有厨房,只有一个电磁炉和小锅,油烟会弥漫整个房间,但他们都不在意。苏晴雪甚至学会了用廉价的豆瓣酱调出还不错的口感。
吃饭的时候,他们就盘腿坐在床垫上,把小桌子拉到中间。菜式简单,甚至盐有时会放多,但两人都吃得很香。苏晴雪会跟陈默吐槽今天在网上投简历的艰辛——她不能用原来的身份,只能尝试找一些低门槛的平面设计兼职,却屡屡碰壁。陈默则跟她分享送外卖时遇到的趣事,或者抱怨某个难缠的顾客。
他们会为了一块肉互相谦让,也会因为抢最后一口蒸蛋而笑闹。碗筷碰撞的声音,低声的交谈,偶尔响起的轻笑,构成了这间陋室里最动人的交响曲。
夜晚,他们依旧挤在那张旧床垫上。苏晴雪不再像最初那样整夜惊悸,她习惯性地蜷在陈默怀里,寻找最安稳的姿势。陈默的手臂环着她,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,这种真实的触感,是他对抗外界一切风雨的力量源泉。
有时,半夜会被隔壁的争吵或者楼下的狗吠惊醒。苏晴雪会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一缩,陈默便收紧手臂,低声安抚:“没事,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