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雪没有看他。她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自己的父亲,声音颤抖,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:“我答应你,我跟你回去。现在,立刻就走。但是,”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你不能再动他一根手指。从此以后,我和他,再无瓜葛。”
“再无瓜葛”四个字,像四把烧红的匕首,狠狠刺穿了陈默的胸膛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看着她为了保全他,亲手斩断他们之间刚刚重新连接、尚且脆弱不堪的那根线。
苏元文终于将目光正式转向自己的女儿,他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,似乎在判断她话语里的真伪。片刻后,他脸上那冰冷的寒意稍稍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达成目的后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苏元文淡淡地说,语气不容反驳,“去换衣服。给你一分钟。”
苏晴雪身体晃了一下,她没有再看陈默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她崩溃。她低着头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踉跄着快步走回卧室,关上了门。
客厅里,只剩下三个沉默的男人,和一个如同被遗弃在荒野中的陈默。
时间在死寂中流逝,每一秒都无比漫长。陈默站在原地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。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,听着里面传来细微的、压抑的啜泣声,拳头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最终,只剩下无力的麻木。他什么也做不了。在绝对的权势和力量面前,他的愤怒、他的不甘、他刚刚萌芽的“回来”的决心,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。
一分钟后,卧室门开了。
苏晴雪已经换好了她来时的衣服——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。她洗过了脸,但眼眶依旧通红湿润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她手里紧紧攥着自己那个小巧的行李箱,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。她自始至终,没有再看向陈默。
她径直走到苏元文面前,低垂着眼睫,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掉的风:“走吧。”
苏元文满意地、也是冷漠地点了点头,转身,在手下的护卫下,率先向门外走去。
苏晴雪跟在他身后,脚步虚浮。
在她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,陈默终于无法控制地向前冲了一步,喉咙里发出如同困兽般的低吼:“晴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