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那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米白色羊绒大衣(这是她仅存的、来自过去生活的印记),小心翼翼地踮着脚,试图避开地上横流的污水和烂菜叶。周围投来各种目光,有好奇,有打量,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原始丛林的孔雀,华丽而脆弱,与这里充满生命力和烟火气的粗粝环境显得那么突兀。
她走到一个蔬菜摊前,看着那些沾着泥点、形态各异的蔬菜,有些她甚至叫不出名字。
“姑娘,买点啥?今天的番茄新鲜着呢!”满脸黝黑的摊主热情地招呼。
苏晴雪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价,更不知道该如何像旁边那位大妈一样,熟练地挑拣、还价。她指了指番茄,声音细若蚊蚋:“这个……怎么卖?”
“五块一斤。”
她不知道五块一斤是贵是贱,只能笨拙地挑了几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。付钱时,从精致的钱夹里拿出钞票的动作,都显得那么迟缓而不合时宜。
接着是肉类区。血腥味更重,她强忍着不适,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摊位前,学着别人的样子,想要一块猪肉,却分不清前腿肉和后腿肉的区别,更不知道“炒肉丝”该买哪个部位。摊主不耐烦地随手切了一块扔在秤上,报了价格,她甚至不敢还价,匆匆付了钱,几乎是逃离了那个区域。
一趟菜市场下来,她手里拎着几个轻飘飘的塑料袋,额头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,像是打了一场仗。回到出租屋,她看着手里那点可怜的“战利品”,再对比付出的钞票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关于“生存成本”的清晰认知,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。
晚上,陈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来,带着一身风尘和汗味。桌子上,摆着苏晴雪努力了一下午的成果——一盘依旧有些发蔫但总算能看出是青菜的炒青菜,一碗飘着零星蛋花的番茄蛋汤,还有那块被切得大小不一、炒得有些老硬的猪肉。
饭菜的味道依旧普通,甚至算不上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