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林副市长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、更显亲和的笑容，拍了拍陈默的肩膀，“年轻人以事业为重，很好。不过，事业家庭也不一定冲突嘛，遇到合适的，也可以考虑。”

他没有再深问，但那笑容和话语，落在周围那些久经世故的宾客耳中，无异于一种默许，甚至是一种信号。

林副市长又寒暄了两句，便带着依旧笑嘻嘻、仿佛做了什么得意事情的林晓雅，转向其他宾客。

然而，对陈默而言，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
几乎就在林副市长转身的下一刻，原本那些还保持着矜持距离的商界大佬、社会名流们，仿佛突然收到了同一个指令，态度发生了微妙而一致的变化。

刚才还只是客气点头的某地产集团董事长，端着酒杯主动走了过来，笑容满面：“陈经理真是年轻有为啊！京东外卖在南城做得风生水起，早就想结识了！来，加个微信，以后多联系！”

之前只是遥遥举杯致意的科技公司老总，也挤了过来，热情地递上名片：“陈总！久仰久仰！我们公司最近也在布局本地生活，有很多合作的可能性啊！一定要找时间聊聊！”

“陈经理，我是XX银行的……”

“陈总，我们商会下周有个活动，您一定要赏光……”

“默哥！（不知谁先叫出了这个亲热的称呼）以后在南城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尽管开口！”

一瞬间，陈默仿佛成了整个宴会的中心。无数张热情洋溢的脸，无数只递过来的手，无数个请求添加联系方式的二维码，将他团团围住。他们的恭维不再仅仅针对“京东经理”这个身份，更多的是一种对“可能成为林副市长乘龙快婿”的潜力股的提前投资和热情巴结。

陈默像个提线木偶，机械地笑着，点头，扫码，收名片。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声几乎没停过，微信通讯录里瞬间多了一长串金光闪闪的名字。他能清晰地看到这些人眼中闪烁的精光和算计，那是对权力的谄媚，也是对未来可能获得的便利的贪婪。

他甚至看到不远处，张宛如独自倚在吧台边，手里晃动着酒杯，远远地看着他这边水泄不通的热闹场面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那双凤眼里，冰冷与讥诮几乎要满溢出来。她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主演的、滑稽而悲哀的闹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