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这个角度。
“我不是在指责你。”秦羽涵继续说,“我只是想说,人的改变不该是为了惩罚自己,而是为了找到更舒服的活法。如果你觉得周旋在多个女人之间很累,那就停下来。但停下来不意味着要把自己关进笼子。”
“那意味着什么?”陈默问,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听。
“意味着选择。”秦羽涵说,“选择一个人,然后对其他人关上心门。不是删除联系方式那种形式上的关闭,是真正的、心理上的界限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陈默,你确定你选对人了吗?那个怀着孩子的曾晴?还是暂时离开你的苏晴雪?或者……”她轻轻笑了,“你还在等下一个更好的选项出现?”
这句话刺痛了他。因为某种程度上,她说对了——即使到了这一步,即使他已经做出了那些“正确”的选择,内心深处,他是否还在期待某种奇迹?期待一个既能解决所有问题、又能满足所有欲望的完美方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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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有在等。”他说,但底气不足。
“好吧。”秦羽涵没有纠缠,“那祝你幸福。这个号码我不会再打,画我送人了。就这样吧。”
“秦……”
电话挂了。
陈默站在路灯下,烟已经烧到了尽头。他突然意识到,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结束与一个女人的暧昧——不,是秦羽涵主动结束的。而他居然感到一丝……失落?
他恨这种失落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苏晴雪:「在干嘛?」
他立刻回复:「刚到家。你呢?」
「在帮小雅整理资料。」她回,「明天你面试几点?」
「下午三点。」
「加油。」
简单的两个字,却让他眼眶发热。她还关心他,即使在她最应该生气的时候。
他正想回复什么,手机屏幕又亮起——林晓雅的消息,从另一个社交平台发来的,他忘了删那个APP。
「陈默哥哥,你为什么把我删了?我做了什么吗?」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。
陈默看着那条消息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他应该立刻删除APP,彻底切断联系。但某种惯性让他停顿了——那个哭泣的表情,那种委屈的语气,她毕竟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。
他想起林晓雅父亲的那个饭局邀请。如果他去了,如果能得到副市长的一点关照,也许找工作会容易很多。也许可以不用去便利店面试时薪十八块的工作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他感到一阵恶心——对自己。
他长按APP图标,卸载。动作很快,像怕自己后悔。
然后他给苏晴雪回:「我会加油的。你早点休息。」
她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。
陈默走上楼,打开家门。房间里一片漆黑,没有她在,连开灯都显得多余。
他坐在沙发上,没有开灯。月光从阳台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。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,他打开求职网站,又投了几份简历——超市理货员、快递分拣员、外卖骑手。
曾经他是经理,管理一个团队,年薪二十万。现在他投简历的工作,月薪没有超过四千的。
落差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呼吸。他想起张宛如说的“最后一次机会”,想起如果当时他去了会议,如果好好表现,也许还能保住工作,至少能体面地离职。
但他没去。
他选择了陪曾晴去医院,选择了删除那些联系人,选择了现在这条最难的路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曾晴:「今天谢谢你来。产检时间我发你,下周三下午两点,市妇幼三楼。」
他回复:「好,我一定到。」
想了想,他又加了一句:「今天和孩子还好吗?」
过了一会儿,曾晴回:「都好。刚感觉到胎动了,很轻,像小鱼吐泡泡。」
陈默盯着那条消息,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、从未有过的震动——不是欲望,不是冲动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一个生命,在他的参与下来到这个世界,正在成长,会动,将来会哭会笑会叫他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