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暴的中心,是台上的陈默。
他在看到曾晴和孩子的那一刻,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彻底一片空白。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晃动,只有曾晴沉静的面容和那个孩子清晰得刺眼的小脸,像慢镜头一样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孩子……他的孩子?!曾晴之前说孩子生下后不再打扰他的生活,她为什么在没有告诉过他情况下孩子过来参加婚礼?!巨大的震惊、荒谬感、被隐瞒的愤怒,以及一种更深的、排山倒海般的恐慌和愧疚,瞬间将他淹没。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,又在下一秒冰冷地倒流回脚底,四肢百骸都在发麻、颤抖。
他几乎要站立不稳,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想要否认,想要逃离这个荒诞至极的场景。但苏晴雪的手,还与他紧紧相扣。他能感觉到,她的手,也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凉,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就是这细微的颤抖,像一根针,刺破了陈默几近崩溃的混沌。他猛地扭头,看向身旁的苏晴雪。
苏晴雪的脸色同样苍白得吓人。她美丽的眼睛睁得很大,里面清晰地映出那个孩子的模样,以及曾晴平静中带着哀伤的脸。她的身体绷得很紧,刚才面对五位前女友时的那份从容淡定,在此刻被冲击得摇摇欲坠。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,胸口微微起伏,握着陈默的手,用力到指节发白,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但她的眼神深处,除了最初的震惊和痛楚,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在快速翻涌——是难以置信,是猝不及防的剧痛,但更多的,是一种仿佛瞬间被抛入冰窖又强迫自己清醒的、尖锐的理智,以及……一丝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、对陈默反应的审视。
小主,
陈默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他看到了苏晴雪眼中的痛,看到了她强忍的颤抖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,对她、对他们刚刚许下的誓言、对他们艰难重建的未来,意味着怎样毁灭性的打击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晴雪,我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开口,声音嘶哑破碎,语无伦次,想要解释,却发现自己对眼前的一切根本一无所知,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,甚至可笑。
就在这时,曾晴牵着孩子,一步步,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,走到了仪式台前不远的地方。她没有看其他人,目光平静地(那平静之下仿佛藏着巨大的疲惫和某种决心)落在陈默和苏晴雪身上,最终,定格在陈默惨白的脸上。
她轻轻将有些害怕、往她身后缩的孩子往前带了带,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前排的人听清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:
“陈默,对不起,选在今天……打扰了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新郎礼服,和旁边穿着婚纱、脸色苍白的苏晴雪,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快的痛楚,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决然取代,“这是你的婚礼,我本不该来。但是……有些事,不能再瞒下去了,对你,对我,对宝宝……都不公平。”
她低头,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顶,孩子仰起脸,依赖地看着她。
“他叫陈念安。思念的念,平安的安。”曾晴抬起头,看着陈默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两岁三个月。是你的儿子。”
“轰——!”
最后三个字,像最终的审判锤,重重落下。
陈念安。他的儿子。两岁三个月。
时间线瞬间在陈默混乱的脑海中清晰起来——那是在他和苏晴雪分手后,在他开始和曾晴交往、却又并未完全投入,甚至已经开始隐约与其他女人有牵扯的时期……一次意外?还是……
巨大的羞耻、懊悔、以及对曾晴隐瞒如此重大事情的愤怒,再次冲击着他。但他此刻更担心的,是身边的苏晴雪。
他猛地转头,看到苏晴雪的身体晃了晃,仿佛随时会倒下。他慌忙松开一直紧握的、已经麻木的手,想去扶她,却被她轻轻、却异常坚定地挡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