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”伍丁说,“他从罗马回来之后就知道了。但他没告诉任何人。”
佐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?”
“因为他是拉斐尔。”伍丁说,“他觉得自己能解决。他不想让别人替他操心。”
佐伯把那张纸拿起来,看了一遍,又放下。
“‘生命精华’第三支,”他说,“第一支和第二支呢?”
“第一支被他母亲用了——或者说,被他母亲留给了他。第二支——”伍丁顿了顿,“被他的姨妈用了。她为了活下来,注射了那支精华,代价是永远困在修道院地下,看守第七墓室。”
“第三支在第七墓室里。和‘原初之誓’在一起。”
“原初之誓是什么?”
“最初的霸者之证。比我们所有人的都古老。据说,只有它能斩断‘血脉诅咒’。”
佐伯看着桌上那堆灰烬,又看看那张纸。
“拉斐尔还剩多久?”
“不到一年。”伍丁说,“也许更短。”
房间里又安静了。
窗外的罗马还在吵。有人在唱歌,有人在吵架,有人在卖烤栗子。这个世界对一个人的生死从来不会多停留一秒钟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佐伯问。
伍丁站起来,走到窗前,和佐伯并肩站着。
“告诉拉斐尔,”他说,“然后去里斯本。打开第七墓室。拿到‘生命精华’和‘原初之誓’。救他。”
“如果他不让呢?”
“那就强行救。”伍丁说,“他可以不为自己活,但他没权力替他妹妹决定。”
佐伯转过头,看着伍丁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?”
伍丁笑了。那是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笑——不是算计的、从容的、掌控一切的笑,是一种很轻的、有点苦涩的笑。
“大概是认识你们之后。”他说,“你们这些人,真的很麻烦。一个个都不肯为自己活着。拉斐尔不肯,赫德拉姆不肯,华梅不肯,蒂雅不肯,丽璐不肯——你也不肯。”
“你肯吗?”
伍丁想了想。
“以前不肯。”他说,“现在——也许肯了。”
他转身走回沙发,重新端起咖啡杯。咖啡已经凉了,他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但没有放下。
“佐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,命运不是写在血里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拉斐尔的诅咒呢?写在血里的,还是写在别的什么地方的?”
佐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写在血里的,”他说,“也能用刀斩断。”
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“走吧。去告诉拉斐尔,他的秘密被我们发现了。然后去里斯本。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?”
佐伯回过头,看着伍丁。
“然后救他。不管他要不要。”
他走出门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伍丁坐在沙发上,端着凉咖啡,看着门口。
“你这个人,”他低声说,“说你有人情味吧,你冷得像刀。说你冷吧——你又要去救一个不肯被救的人。”
他站起来,把咖啡杯放在桌上。
“麻烦。”他说。
但他说“麻烦”的时候,嘴角是往上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