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叹了口气:“当初在岩台,立春省长亲自打电话要动你,我……没能保住你,心里一直觉得有些对不住你。”
听到高育良提起旧事,祁同伟心中也是百感交集,但他立刻表态:“老师,您千万别这么说。当时的处境,我明白。您有您的难处。而且,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如果不是调来吕州,我也不可能有现在这个更大的平台来施展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,我很欣慰。”高育良点了点头,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,“你知道金山县现在怎么样了吗?”
祁同伟目光一闪,摇了摇头:“这一年忙于区里事务,对金山的情况了解不多。”
“侯亮平接替你之后,”高育良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,“虽然也搞了一些动作,但缺乏系统性的规划和敢闯敢干的魄力。金山的经济在你打下的基础上,维持了一段惯性增长后,就陷入了停滞,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所倒退。他太注重平衡关系,顾忌太多,反而束手束脚,打不开局面。”
祁同伟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内心深处,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。有果然如此的冷笑,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,但更多的,是一种物是人非的淡漠。
高育良继续说道:“或许是因为在金山政绩不彰,压力太大,也或许是钟家对他有了新的安排。大概半年前,他就通过钟家的关系,活动调回了北京,在一个部委下属的司局担任了副职。算是离开了汉东这是非之地吧。”
侯亮平,回了北京?
这个消息,让祁同伟微微怔了一下。那个曾经志得意满、从他手中接过金山权柄,信誓旦要开创更大辉煌的侯亮平,竟然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了?仅仅一年多的功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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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,他与侯亮平纠缠半生,斗得你死我活。这一世,他主动跳出金山的圈子,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奋力搏杀,而侯亮平,却似乎并未跳出原有的轨迹,甚至在失去他这个“对手”后,反而更快地黯淡了下去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宿命感涌上心头。
“走了也好。”祁同伟淡淡地说了一句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北京平台更高,更适合他。”
高育良深深地看着祁同伟,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,但只看到一片沉静如水的波澜不惊。他心中暗叹,自己这个学生,经过这一年多的历练,城府是越发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