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风拂过陈强家小院。
陈强坐在堂屋那张磨得光滑的老榆木方桌旁。
桌上摊开一个簇新的硬壳笔记本,上面是他用工整字迹记录的账目。
他面前放着三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,还有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崭新百元大钞。
“新哥!平哥!胖婶!来一下!”陈强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。
正在后院帮着给新买的几把铁锹木柄缠防滑麻绳的立新和建平,闻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。
拍了拍身上的木屑,快步走进堂屋。
胖婶孔菊香正坐在院门口的小马扎上。
唾沫横飞地跟隔壁王婆子吹嘘着“神仙菜”在镇集上的火爆场面。
听到叫唤,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,扭动着浑圆的身子也挤了进来。
“啥事儿啊强子?神神秘秘的?”
胖婶嗓门依旧洪亮,小眼睛好奇地瞟着桌上的信封和钞票。
立新、建平也看着陈强,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疑惑。
陈强没说话,先拿起两个稍厚一些的牛皮纸信封,推到立新、建平面前。
信封上用钢笔清晰地写着:“陈立新 - 劳务费”。“彭建平 - 劳务费”。
“新哥、平哥,”陈强看着两发小,声音清晰沉稳。
“从我们三人搭伙开始,你们跑前跑后,联系劳力、照看狗崽、整备工具…”
“桩桩件件,我都记在心里。这是你们应得的。”
他顿了顿,报出一个数字:“九千八百块。”
“九…九千八?!”立新猛地瞪圆了眼睛,声音都变了调!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仿佛那信封烫手!
“强子!这太多了!我就搭把手!哪值这么多钱!”
彭建平也觉得太多,也在推让。
“拿着!”陈强语气强硬,眼神真诚。
“这不是搭把手。这是咱们三兄弟一起干事业的起步!你们干的活,值这个价!”
“以后种地、看护园子,担子更重!这点钱,是开头,也是定心丸!”
他将信封又往前推了推。
彭建平看着陈强坚定的眼神,又看看那厚厚的信封,嘴唇哆嗦着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