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滩地,一号塘碧波初漾。
清冽的江水注满八十亩塘面,在晨风中荡开细密的涟漪。
塘边新栽的垂柳吐出嫩芽,倒映水中,绿意盎然。
陈茂毅穿着崭新的深蓝防水装,蹲在塘边木栈道上。
手里捏着一把刚撒下的浮萍,眯眼观察着水色。
“水养得差不多了。”他捻碎一片嫩绿的浮萍,指尖搓了搓。
“pH值7.2,氨氮0.1,亚盐未检出…”
“清塘消毒彻底,底肥也缓释开了。该下鱼苗了!”
陈强站在他身后,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:
“茂毅叔,鱼苗去哪买?县里水产站?”
陈茂毅摇摇头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水渍:
“县站那点苗,糊弄散户还行。”
“咱这八十亩塘,光草鱼就得下十万尾!”
“得去市里!庐陵市水产批发大市场!那儿鱼苗品类全,有检疫证,量大也能挑!”
“好!明天就去!”陈强果断拍板,“您挑苗,我开车!”
翌日清晨,庐陵市南郊。
水产批发市场人声鼎沸,车流如织。
大大小小的运输车挤满通道,活鱼在帆布水箱里噼啪甩尾,增氧泵嗡嗡作响。
穿着胶皮围裙、高筒雨靴的鱼贩子们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陈茂毅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。
他带着陈强,七拐八绕,避开外围零散摊位。
直奔市场几家挂着“良种鱼苗繁育基地直供”招牌的大型档口。
这些档口规模明显更大,门前停着专用的活鱼运输车。
巨大的帆布水箱里,密密麻麻的鱼苗如同沸腾的银砂,在增氧水流中翻滚涌动。
“老板!草鱼苗!三寸左右的!什么价?”
陈茂毅走到一家招牌最醒目的“庐陵兴渔种苗”档口前,嗓门洪亮。
档口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,打量了一下陈茂毅和陈强,又瞥了眼他们开来的皮卡,眼睛一亮:
“哟!老哥内行!三寸草鱼苗,健康无病,鳞片紧实,尾柄有力!一毛五一尾!量大优惠!”
陈茂毅没接话,走到水箱边。
他伸手从旁边捞起一个带柄的细网抄,动作熟练地探入翻腾的鱼苗群中。
手腕一抖,精准地抄起一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