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大,压过鞭炮声。
苏明远一动不动。火光在他脸上明灭,眼里没有愧疚,只有压抑的倔强。他扯扯嘴角,像苦笑,又像不服。
奶奶也端起酒杯,眼圈通红:“阿芸……有空回来看看。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两个老人仰头饮尽。
辣。也苦。
守到凌晨,爷爷奶奶去睡了。苏晓晓回房躺下,听见隔壁父亲辗转的声音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这张床睡三个人。她在中间,左手拉妈妈,右手拉爸爸。爸爸鼾声轻,妈妈身上有颜料味。
现在床很大,很空。
初一清早,苏晓晓走出房间。
父亲站在院里看燕巢,肩上落着薄霜。他换回了那身质地精良的西装,昨夜那一瞬间的松动与疲惫,已像晨雾般从他身上褪去。
“醒了?我回公司。”他看了眼手表,“你留下多住两天。老陈初三会来接你。”
苏晓晓点点头。
奶奶提来布袋:两罐腌菜、一包花生、一双鞋垫。又拿出两个红包。
“这个是你的。”塞一个给晓晓,“这个……给你妈。就说我们给的压岁钱,她永远是我们家媳妇。”
“奶奶……”
“拿着。她一个人在外头,不容易。”
爷爷拎来两只土鸡。苏明远去接,爷爷没松手:
“明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路是你自己选的,我们拦不住。”老人声音沉,“但记住:爬得越高,摔下来越疼。别等到疼的时候,发现底下没人接着你。”
苏明远沉默了几秒,目光掠过父亲粗糙的手,接过布袋:“知道了,爸。”
黑色迈巴赫启动。苏明远摇下车窗,晨雾涌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