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眸色深不见底,淡然开口,字字皆藏机锋:“此妇言辞伶俐,所知甚广,绝非寻常农妇。朝廷联金灭辽这等军国秘事,我等久在江湖尚且懵懂,她却能说得分毫不差;官场龌龊黑幕,更是揭露得入木三分,你不觉得此事蹊跷吗?”
此言一出,燕青、童威、童猛三人如遭醍醐灌顶,蓦地醒悟过来,神色顿时凝重万分。
童威沉声道:“哥哥所言极是!这妇人的见识谈吐,远超凡俗官吏,便是与四品太守相较,也毫不逊色,哪里有半分寻常妇道人家的粗俗之气?”
童猛咬牙切齿道:“这张嘴皮子,竟比蔡京那老贼还要油滑!绝非农家妇人所能拥有!”
燕青仍有不解,追问道:“哥哥既已看出她形迹可疑,为何还要将银两给她?”
李俊缓缓踱步,目光扫过宋江庙的残垣断壁,沉声道:“你细看她眉眼间的脂粉痕迹,绝非农家所有,倒像是官宦家眷常用的上等香粉。她早已识破你我身份,这场哭坟戏,不过是为了证实罢了。我尚不知她的真实意图,若贸然拆穿,反倒会打草惊蛇,不如顺水推舟,给些银两稳住她,再做计较。”
燕青眼中精光一闪,已然领会:“哥哥的意思,是要我暗中尾随,查清她的底细?”
“正是。”李俊颔首,语气果决,“她费尽心机演这出戏,必有所图。其中缘由,只能从她身上探寻。小乙哥,此事便劳烦你了,动用你的隐身术,尾随其后一探究竟。我与童威、童猛在快活饭店等候你的消息。”
李俊久闻楚州快活饭店之名,知其是城中有名的酒楼,燕青虽未曾听过,好在楚州城不大,稍作打听便能寻到。
燕青躬身应道:“好!小乙这就动身,定当查个水落石出!”
话音落,燕青施展出公孙胜所授的隐身术,身形一晃便隐入暗影之中,快步追上了前方的妇人。约莫尾随了两里路程,路边出现一处雅致的农家宅院,竹篱环绕,花木扶疏,不似寻常农户居所。
妇人径直走入院内,门扉刚掩,便有几名身着锦绣罗裙的丫鬟簇拥而出,有的捧茶,有的执扇,有的捧着洁净的衣衫,忙前忙后地迎了上去:“夫人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