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小区保安的深夜电台

入族 树木开花 4264 字 6个月前

通风口位于停车场最西侧,靠近设备间。程远靠近时,手表显示十二点二十九分。

准时在十二点三十分,通风口内部开始传来震动声。程远将耳朵贴近通风口格栅——虽然他听不见声音,但能感觉到金属格栅的细微震动。

震动持续了112秒,然后停止。

程远检查了通风口周围,发现格栅右下角的螺丝有新鲜划痕,似乎最近被拆卸过。他从工具包里取出螺丝刀,小心地拧开四颗螺丝。

格栅移开后,通风管道深处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小型设备,红灯有规律地闪烁着。程远伸手取出设备,那是一个信号中继器,侧面同样印着维生科技的蓝色三角形标志。

就在这时,他听到脚步声从停车场入口处传来。

程远迅速将设备塞进口袋,重新装上格栅,躲到一排配电箱后面。

两个人影走进停车场,径直朝通风口走来。程远认出了其中一个——正是那晚从陈伯家出来的矮个子男人。另一个是个高瘦女性,穿着白大褂。

“中继器信号正常吗?”女性问道,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。

“应该正常,但今晚数据上传有点延迟。”矮个子男人回答,“老头的情况不太稳定,剂量可能需要调整。”

“不能再加了,上次加剂量后他的肾脏指标已经恶化。”女性说,“总部催得紧,需要更多数据支撑新药的审批。”

“那就加快进度,反正他签了同意书。”

两人检查了通风口,矮个子男人突然说:“格栅被动过。”

程远的心跳加速。

女性警觉地环顾四周:“可能是保安例行检查。但这里不安全了,明天换个位置安装。”

两人匆匆离开。程远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,才从藏身处出来。他手中的中继器还在发烫,红灯持续闪烁。

回到值班室,程远拆开中继器外壳,发现里面有一张微型存储卡。他将存储卡插入读卡器,连接到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。

存储卡里是大量的生理数据记录:心率、血压、脑电波、血液成分分析......所有数据都关联到一个代号“Subject 07”,时间戳显示每晚十二点三十分开始采集,持续约半小时。

程远翻看着数据,发现最近的记录中,多项指标出现异常波动,备注栏标注着:“副作用显现,需监控但继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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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份文件是一份扫描版的知情同意书,签署者是陈伯,日期是三个月前。同意书内容模糊地写着“参与新型居家医疗监护系统的临床试验”,但具体风险描述含糊不清。

程远想起陈伯手腕上的瘀伤和日渐虚弱的状态。这根本不是治疗,这是人体实验。

四、沉默的警告

第二天,程远请了病假,带着所有证据前往市公安局。由于无法说话,他只能通过写字和展示证据来沟通。

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警察,刚开始还耐心阅读程远递上的材料,但看到涉及医疗公司和临床试验时,他皱起了眉头。

“先生,您是说这家公司在非法进行人体试验?”警察问道,“但这些同意书看起来是合法的,虽然条款可能不够明确。”

程远急切地在纸上写道:“他们在深夜秘密进行,业主身体状况明显恶化,设备隐藏在不该在的地方。”

“我们会记录您的举报,并派人了解情况。”警察说,但语气中透露出程式化的敷衍,“不过如果没有更多直接证据,或者当事人自己不提出控告,我们能做的有限。”

程远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。当他还能说话时,他的声音能够打动人心,能够引起关注。现在,他只是一张纸上的沉默文字。

离开警局后,程远没有回家,而是去了市立图书馆。他查阅了维生科技的相关信息,发现这是一家新兴的生物科技公司,主要研究方向是老年认知功能改善。公司创始人陆维生是本地知名的企业家和慈善家,经常出现在媒体上。

一篇三个月前的新闻报道引起了程远的注意:“维生科技宣布启动‘晨曦计划’,招募早期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参与创新疗法临床试验,承诺显着改善认知功能且无副作用。”

文章配图中,陆维生正与一位老人握手,那位老人赫然就是陈伯。

程远心中一震。陈伯确实有时会忘记关煤气,多次被邻居提醒,这可能就是早期症状。但所谓的“无副作用”显然与事实不符。

当天晚上,程远提前两小时来到小区。他没有穿保安制服,而是穿着便装,躲在6号楼对面的咖啡厅里观察。

八点整,黑色轿车再次出现。这一次,车辆没有停在阴影处,而是直接停在6号楼前。矮个子男人和白衣女性下车,手里提着一个比平时更大的箱子。

程远注意到,陈伯家的窗帘今晚完全拉上了,密不透光。

他必须采取行动。但怎么做?直接冲进去?他一个人对付不了两个可能还有同伙的人。再次报警?警方已经表现出不重视。

程远突然想到了他的“电台”。

他跑回值班室,换上制服,开始当晚的巡逻。十一点五十分,他像往常一样开始播放剪辑的“深夜协奏曲”,但今晚他做了调整:婴儿啼哭和夫妻夜话的部分缩短,陈伯的电视声部分提前播放。

当对讲机传出电视戏曲声时,程远已经站在6号楼前。他调大音量,让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。

几分钟后,陈伯家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。矮个子男人的脸出现在窗前,朝外张望。

程远继续播放电视声,同时走向6号楼入口。他故意让对讲机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。

陈伯家的门突然打开了。白衣女性走了出来,看到程远,明显愣了一下。

“有什么事吗?”她试图保持镇定,“我们是维生科技的医疗团队,正在为陈先生进行治疗。”

程远举起写字板:“治疗需要在深夜进行吗?为什么窗帘全拉上?”

“这是治疗的需要,避免光线干扰。”女性解释,“陈先生签了同意书的,如果你不信,可以问他本人。”

就在这时,屋里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椅子倒地的声音。

白衣女性脸色一变,转身要回屋,但程远比她更快,侧身挤进门内。

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紧:陈伯瘫倒在客厅地板上,四肢微微抽搐,额头冒着冷汗。矮个子男人正在匆忙收拾设备,地上散落着各种导线和针剂。

“你们对他做了什么?”程远在写字板上疾书,手在颤抖。

“这是治疗过程中的正常反应!”矮个子男人厉声道,“你擅自闯入私人住宅,我们可以告你!”

程远跪在陈伯身边,发现老人手腕上的瘀伤比上次更多,颈侧还有一个新鲜的针孔。他抬头怒视两人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白衣女性悄悄向门口移动,似乎想逃跑。

程远站起来,挡在门前。他指着陈伯,在写字板上写:“叫救护车,现在!”

“让开!”矮个子男人突然从箱子里抽出一支注射器,针尖闪着寒光,“这不关你的事!”

程远没有退缩。他拿出对讲机,按下紧急呼叫按钮——这是直接连通保安队长和小区所有保安的频率。

“放下武器!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